三個月悄然流逝。
補天大陣的中心,最後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隨即,法則碎片的力量耗盡,化作點點灰燼散落在黃沙之中。
全球補天計劃至此畫上了句號。
藍星的天空徹底閉合,四階以下的空間裂隙被強行抹平,低階異位面生物入侵的通道就此斷絕。
只剩下藍星這邊單方面通往外界的通道。
各大要塞城市上空,防空警報的呼嘯聲也終於沉寂下來。
這短短三個月,世界格局為之鉅變。
鷹盟不得不付出七百噸高階稀有礦石,以及十二個未開發的高危位面座標,才從天庭換來了三千件五階史詩裝備。
他們雖然勉強穩住了北半球三號裂隙的防線,但高階戰場的傷亡率依舊高企。
霍華德·萊恩每天都在統帥部裡拍桌子,卻不得不繼續向炎黃低頭,懇求更多的裝備配額。
炎黃這邊,攻守態勢徹底逆轉。
軍部三大王牌軍團,已全員裝備了天庭出產的四階制式套裝。
風烈帶領的赤龍小隊更是人手一套五階史詩級專屬武裝。
炎黃的防線向前推進了五百公里,將殘存的高階異獸死死壓制在幾處固定的位面通道口。
須彌空間,地下工坊。
熔爐轟鳴,熱浪扭曲了空氣。
卡爾帶領的狗頭人勞工隊已經擴編到五十人。
他們赤著上身,扛著幾噸重的深淵秘銀礦石,在各個流水線節點間穿梭不息。
張凡坐在中央的青銅鍛造臺前。手裡端著保溫杯,視線落在戰術平板上。
陳默站在桌旁,推了推金絲眼鏡。
“長官,軍部最後一批換裝物資已經交付。”陳默語速極快,聲音沒有起伏。
“天庭目前的賬面結餘:六階異獸晶核五百枚,五階晶核三萬枚。各類高階礦石儲備可供生產線滿負荷運轉十年。”
張凡喝了一口水,嚥下。
“鷹盟的第四批訂單壓一壓。”張凡放下水杯。
“國內的低階裂隙沒了,軍部接下來的重心肯定是開荒那些高危位面。我們得留足底牌。”
陳默在平板上划動,記錄指令。
張凡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我之前交代的特戰小隊組建計劃,進度如何?”張凡問道。
低階戰場消失,大兵團作戰的頻率降低。
未來的高危位面探索,需要的是精銳尖刀。
張凡三個月前下達指令,讓林濤、石磊、金嵐等人各自組建五十人的獨立特戰小隊。
配置要求明確:每隊2個天庭核心成員,10個天庭老兵,剩餘人員自行招募。
最關鍵的一條要求:隊伍裡必須配一個帶腦子的戰術副手。
陳默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抬起頭,看著張凡。
“人員差不多齊了。”陳默開口。
“帶腦子的找好了?”張凡問。
陳默低頭看平板,語氣依舊平穩,但吐字變得異常清晰。
“林濤回了一趟九州學府。”
“他綁架了戰術指揮系大三的年級第一,王騰。”
張凡挑眉。
“綁架?”
“是的。物理意義上的綁架。”陳默調出一張照片投影在半空。
照片上,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瘦弱男生坐在輪椅上,眼神驚恐。
輪椅的扶手被焊死了兩把加特林機槍,椅背上綁著四個大容量儲物袋。
“王騰理論成績滿分,但患有重度社恐和見血暈厥症。實戰考核常年零分。”陳默繼續彙報。
“林濤認為這不重要。林濤的原話是:‘他只需要在安全區給我發座標,剩下的我來砍。’”
張凡皺眉。
“那輪椅是怎麼回事?”
“林濤為了防止王騰在戰場上亂跑觸發陷阱,打斷了王騰的左腿。並請後勤部定製了這臺火力壓制型輪椅。”陳默推了下眼鏡。
“林濤說,這叫物理固定戰術位。”
張凡沉默。
地下工坊的打鐵聲顯得有些刺耳。
“石磊呢?”張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去第一軍區招人,招了些甚麼?”
陳默划動平板,換了一份名單。
“石磊在軍區廣場立了個擂臺。招募條件是:掰手腕贏他,或者接他一錘不死。”陳默看著資料。
“最終招募了四十八名近戰強化系覺醒者。全員身高超過一米九,體重超過一百公斤。”
“這叫特戰小隊?”張凡冷笑。
“這叫重灌拆遷辦。腦子呢?他找了誰當副手?”
陳默抬頭,直視張凡。
“他把趙立冬要走了。”
張凡愣住。
“趙立冬是個廚子。”張凡提醒。
陳默調出一段影片監控。
畫面中,第三後勤基地的演武場上。一個身高兩米一、渾身肌肉虯結的巨漢正在揮舞一把散發著幽藍寒氣的誇張大錘。
大錘砸在五階合金測試靶上,直接將靶子凍成冰雕,隨後連同靶子一起砸成粉末。
巨漢轉過頭,那張臉依然是趙立冬的臉,只是充滿了狂暴的煞氣。
他手裡的那把“凜冬之怒”,錘頭已經大得像個磨盤。
“趙立冬修煉《赤巖鍛體訣》三個月,在米露的各種餵養下肉身強度已達到五階巔峰。”陳默關掉影片。
“石磊認為,趙立冬能記住八百道菜的配方,記憶力好,算帶腦子。”
張凡單手捂住臉。
手指在臉上用力搓了兩下。
“高鳴和高遠呢?”張凡問。
陳默關掉投影儀。
“他們兄弟倆去第三軍區的音波系特種大隊招人。”陳默語氣平靜。
“高遠說要測試新兵的抗壓能力,高鳴配合他放了個三階的【次聲穿透】。”
“然後呢?”
“整個音波系大隊的營房塌了。三百多個新兵現在還在醫務室躺著。他們兄弟倆被第三軍區司令關了禁閉,等您去撈人。”
張凡拿起鉛筆,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關著吧。讓他們清醒幾天。”
“金嵐。”張凡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帶著一絲絕望。
“告訴我,金嵐稍微正常一點。”
陳默的視線在平板上停留了兩秒。
“金嵐去了第七傷殘軍人療養院。”陳默語氣平穩。
“她招募了四十八名患有重度戰後狂躁症的退役老兵。”
張凡猛地抬起頭。
“副手呢?”
“一名戰地心理醫生。”
張凡長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總算有個帶腦子的正常人。心理醫生能安撫情緒,勉強算個戰術輔助。”
陳默沒有接話,直接將戰術平板放在桌面上,點開一段影片。
畫面中,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正單手掄起一張實心合金辦公桌,重重砸在一個雙眼通紅、正在發狂的壯漢頭上。
壯漢應聲倒地,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白大褂男人整理了一下領帶,對著鏡頭露出溫和的微笑。
“物理鎮靜療法。只要把發病的人打暈,隊伍的紀律性就能得到絕對保障。”影片裡的男人聲音輕柔。
陳默關掉影片。
“金嵐認為,這名醫生具備極強的場控能力。”
張凡盯著黑掉的螢幕,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他拿起桌上的鉛筆,用力折成兩段。
“隨他們去。”張凡咬牙。
“只要不死人,全給我拉去位面戰場拉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