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
六千名狗頭人重灌步兵踏著齊整的步伐推進。
暗紅色鱗片裹滿全身，外面再套一層赤巖礦石鍛出的厚重板甲。
每一步落地，地面悶響一聲。
前排盾兵扛著比自己還高的塔盾，盾面刻滿粗獷圖騰。
後排長矛手將三米長的黑鐵矛斜舉過肩，矛尖密密交錯，幾乎遮住了頭頂的天光。
六千人踏出的步伐匯成一個聲音。
轟。
轟。
轟。
大地在抖。
隊伍正中央，一名騎在巨型蜥蜴背上的狗頭人將領居高臨下，掃視著前方那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荒地。
蜥蜴背脊上搭著精鑄騎座，四條粗腿每踏一步，周圍計程車兵都會自覺讓開半米。
將領叫加爾圖斯。
六階初段。
赤巖帝國第七礦區排名第三的戰將。
“加爾圖斯大人。”
身旁的傳令兵恭敬低頭，脊背弓得快貼上蜥蜴的鱗甲了。
“前方斥候回報，地下異族的能量波動……很弱。”
“人數兩千上下，絕大部分只有五階初段。”
加爾圖斯嗤了一聲。
粗壯的爪子攥了攥腰間那柄整塊赤鐵鍛成的戰錘。
錘頭上還粘著上回清剿時沒刮乾淨的血漬。
“五階初段？”
加爾圖斯扭頭，掃了一眼身後那六千名平均五階中段的重灌方陣，密不透風。
又偏頭，看了看中軍位置十二架由暴蜥拖拽的巨型投石車。
石臂高高揚起，投彈槽裡塞滿浸過火油的赤巖巨石，每顆有半人高。
“大祭司讓本將軍帶六千人，來剿一窩五階初段的地洞老鼠？”
加爾圖斯滿臉不屑，甚至帶著點被大材小用的惱火。
本來可以去南面跟叛軍廝殺，跟真正的對手過招。
結果被塞了這麼個掃廁所的活兒。
“傳令。”
加爾圖斯一拉韁繩，巨蜥昂首嘶鳴。
將領的聲音壓過了整支大軍的腳步聲。
“全軍加速推進。”
“本將軍要在太陽落山之前，把那群地洞蟲子碾成肉泥。”
加爾圖斯拍了拍蜥蜴的脖子，滿臉狠戾。
“回去正好趕上晚祭。”
號角嗚咽。
獸角長鳴從中軍位置向兩翼傳遞，聲音又沉又遠，壓得人胸口發悶。
六千重灌步兵腳步驟然加快。
大地劇烈震顫。
暗紅色煙塵被鐵靴踏起，遮天蔽日。
而就在這片大地的正下方——
五十米深的地下射擊槽裡。
雷老虎單膝跪地，加特林扛在肩頭。
六根黑鎢鋼槍管末端已經亮起幽藍色微光。
能量晶石進入待命狀態。
雷老虎抬頭，透過射擊孔，看了一眼頭頂正在震顫的岩層。
碎石簌簌往下掉，打在裝甲上叮叮噹噹。
雷老虎咧嘴笑了。
“六千個。”
低聲嘟囔了一句，拍了拍槍身。
“夠咱哥倆撒開了造的。”
通訊器裡，張凡的聲音傳來。不緊不慢，聽不出半點要打仗的意思。
“各單位注意。”
“目標已進入交戰區域。”
“等我口令。”
地表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密，越來越重，頭頂的岩層不斷掉渣，好幾塊碎石差點砸人身上。
射擊槽裡，一千八百個人屏住呼吸。
只有加特林槍管發出的低頻嗡鳴。
“目標進入交戰區域正上方。”
陳默的聲音冷靜平穩。
“周平。”張凡的聲音緊跟著。
“到。”
“拍。”
一個字。
周平雙掌朝地面猛然下壓。
暗紫色的能量洪流穿透五十米岩層，直衝地表。
——十倍重力。
瞬間覆蓋。
地表。
加爾圖斯正騎在巨蜥背上打呵欠。
六千人碾一窩老鼠，連熱身都不算——
下一秒。
十倍重力拍下來。
六千人同時被摁進了泥裡。
赤巖板甲重量翻了十倍，直接把穿甲的人壓垮了。
塔盾砸進地面，連帶舉盾的整條手臂一起嵌入暗紅色岩土。
巨蜥四肢跪塌，脊背上的精鑄騎座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金屬支架當場變形。
加爾圖斯被十倍重力拍在蜥蜴背上，渾身骨骼嘎吱作響。
六階的肉體讓加爾圖斯還能勉強轉動脖子。
但也僅此而已。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開——
孟剛拍了一下地面。
正上方的地表岩層“嘭”的裂開三道平行長縫。
每道寬兩米。
筆直的切入狗頭人方陣的腹地。
射擊通道，開了。
“開火。”
張凡的聲音很輕。
雷老虎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管齊轉。
第一發能量光梭從射擊縫隙中飛出，穿過五十米垂直距離，擊中一名趴在地上掙扎的狗頭人盾兵。
光梭貫穿板甲，鑽進胸腔。
然後——
“噗。”
一團拳頭大的火焰從傷口綻開。
就這？
加爾圖斯被重力壓得貼在蜥蜴脊背上，脖子扭成一個別扭的角度，但還是看見了。
加爾圖斯撇了撇嘴。
四階的攻擊力。
對五階重灌步兵來說，給人撓癢都不夠格。
第二發。
冰霜。
傷口邊緣結了層薄薄白霜，被體溫化開了。
第三發。
雷電。
肌肉抽搐了一下。
僅此而已。
加爾圖斯滿臉嘲諷。嘴唇艱難地蠕動，在重力中擠出含糊的話音。
“就這……”
然後第四發來了。
第五發。
第六七八九十發。
一秒五十發。
零點二秒內，從試探變成洗地。
六種元素開始在同一個身體上交替爆發。
單獨一發，確實不疼。
但五十發在一秒之內灌進同一片區域的時候——
量變，引發了質變。
那名盾兵的板甲先是龜裂，接著軟化，整塊崩碎，連同甲下的肉體一起，被絞成漫天飛散的碎末。
而這——
只是一挺槍。
一百挺。
三條射擊槽裡，一百挺加特林同時開火。
每秒五千發能量光梭，從地底傾瀉而上。
五顏六色的元素風暴從三道裂縫中噴湧而出，橫掃那片被十倍重力釘死在地面上的重灌方陣。
連鎖詞條觸發。
光梭擊中目標後彈跳，命中不到一米外的下一個。密集陣型讓連鎖彈跳的效果拉滿了。
一發變兩發。
兩發變四發。
多重施法觸發。
百分之十的機率，每秒五十發的基數下，意味著每秒有五發瞬發覆制。
再乘以一百挺。
機率詞條疊加。
所有機率類觸發效果增加百分之五十。
六種元素的觸發率從百分之十拉到百分之十五，乘以一百挺，乘以每秒遞增的射速——
這筆賬算到底，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暗紅色大地被染成了七彩。
火焰燒穿了地面，冰霜緊跟著爬上來，電弧在縫隙間亂竄，毒霧趁著混亂四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