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層臨時大本營。
時間過去整整四十八小時。
外界灰褐色的穹頂沉悶壓抑,沒有光線變化。
大廳內充能樁的藍光穩定輸出,這片區域被強行維持著生氣。
角落的鐵皮桶裡,噬魂魔藤停止了抽動。
蛻變完成。
原本暗紫色的藤蔓變成了純粹的漆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頂端的白色果實大了一整圈,果皮半透明,內部流轉著濃郁的灰白霧氣。
它不再漫無目的地吞噬死氣,現在每隔一小時,果實裂開,吐出一顆黃豆大小的灰色結晶。
張凡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捏著一顆剛出爐的結晶。
【死亡法則殘渣】
【品質:五階(史詩)】
【特性:可作為高階材料用於鍛造、附魔,或者直接吃(自殺)。】
張凡笑出聲,反手將結晶扔進儲物空間。
這趟五階位面,純粹是來上貨的。
走廊裡傳來軍靴踩踏地板的沉悶聲響。
陳默大步走到桌前。立正敬禮。
“長官!過去四十八小時……清道夫小隊橫掃了二十二層到十五層。”
陳默聲音乾脆,語速極快。
“一共清理出四十七個完整房間。成功收容高危規則載體……十二件。”
張凡接過戰術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第一頁是密集的收容物清單,每一件物品旁邊,附帶著丁一的感知素描和苟健的文字備註。
陳默指著第一張圖片彙報。
“第一件……染血的八音盒,觸發條件是聽覺汙染,播放時會強制剝奪周圍生物的骨骼硬度。”
“苟健隱身開門,丁一確定位置,金嵐開啟鑽石化……無視聽覺滲透,直接用偽裝布物理打包。”
陳默劃到第二張圖。
“第二件,沒有指標的懷錶,觸發條件是觸碰,接觸者的時間流速會被強制放慢一百倍……直到活活餓死。”
“白芷用毒液腐蝕了懷錶下方的桌面,懷錶掉進提前準備好的帆布袋裡,全程零接觸。”
“第三件,一雙紅色高跟鞋,觸發條件是視線鎖定,看到它的人會不受控制地穿上它……瘋狂跳舞直到雙腿折斷。”
“丁一沒有視覺,直接走過去用盲杖把它挑進了麻袋。”
“第四件……”
陳默條理清晰地彙報完畢。
張凡滿意地點頭,轉身坐回摺疊椅。
“幹得漂亮,衛索那邊進度怎麼樣?”
聽到這個名字,陳默的表情猛地一僵,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默默把平板劃到第二頁,推向張凡,緩了緩神。
“衛索的骨鏈……滿編了,但他現在的狀態……相當陰間。”
螢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影。
畫面中,衛索走在走廊最前方,他臉色慘白,眼眶深陷,右臂纏繞的暗紅骨鏈正往外冒出濃郁的黑氣。
在他身後,並排站著五個慘白的身影。
一號員工,顛倒的愛麗絲,倒吊在半空,黑色裙襬無視重力,垂直指向地面。
二號員工,是個穿著破爛西裝的無頭男,脖子的斷口處沒有血,長著一簇慘白的真菌蘑菇,手裡捧著一個生鏽的鬧鐘。
三號員工,穿著破爛紅嫁衣的無面女,紅蓋頭下,不斷滲出濃稠的黑血,滴答落地。
四號員工,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乾癟老頭,趴在地上,雙手長著十根鋒利的黑指甲。
五號員工,一具被剝了皮的血肉獵犬,喉嚨裡發出漏風的低吼。
這陣容,這壓迫感,配上走廊裡昏暗的藍光,視覺衝擊極大。
張凡把平板扣在桌面上,按了按眉心。
“陳默。”
陳默挺直腰板。
“在!”
張凡語氣平淡,透著嫌棄。
“去通知衛索,讓他帶著他那群陰曹地府的打工人……就地駐紮在十五層,別回來了,我怕他把新兵嚇出好歹來……還得浪費白芷的藥。”
陳默乾咳一聲,面露難色。
“長官……晚了。他們已經過安檢了。”
話音剛落。
哐噹一聲巨響,
大本營厚重的金屬隔離門被粗暴推開。
一股極寒的冷氣,伴隨著刺鼻的血腥味和陳年老黴味,一下子湧進兩千平米的大廳。
衛索大步走入。
他身後的五隻規則體緊跟其後,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致命的威脅。
臨時食堂那邊,米露正踩在彈藥箱上顛勺,手裡的大鐵勺吧嗒一聲掉進了湯鍋。
她頭上那對毛茸茸的貓耳唰地背到腦後,黑色的貓尾巴繃得筆直,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米露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鑽進鐵皮櫃底下,抱著腦袋發抖。
“喵嗚~”
林濤正端著巨大的不鏽鋼盆乾飯。
此刻,他左邊腦袋的嘴巴大張,右邊腦袋直接閉上眼,把臉死死埋進左邊肩膀裡。
林濤左邊腦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臥槽……老衛!你特麼擱這開鬼屋呢?!”
石磊死死攥著門板巨斧的斧柄,渾身肌肉繃緊,光頭上青筋凸起。
他死死盯著那隻剝皮獵犬,身體本能生出強烈的危機感,這東西極度危險。
全場如臨大敵,衛索卻毫無察覺。
他得意地揚起下巴,抬起右臂,顯擺地晃了晃那條滿編的骨鏈。
衛索扯著嗓子嚎叫,聲音裡滿是興奮。
“凡哥!滿編了!清一色的五階規則體!我這波進貨……絕對保質保量!”
張凡坐在摺疊椅上,看著門口那群陰森的東西,又掃了一眼嚇得鑽桌底的新兵,額頭的青筋直跳。
張凡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陳默。”
陳默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那雙平時沉穩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無面女滴血的腳下直瞟。
“到!”
張凡指著大廳角落的一塊空地。
“去……拿十卷偽裝布。在那邊給他單獨圍個圈。全封閉。連條縫都別漏。”
張凡轉頭看向衛索,眼神冷漠。
“你,帶著你這群陰間員工,滾進那個圈裡待著,沒有我的命令……敢放它們出來溜達,我讓白芷把你的腿鋸了。”
衛索臉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
急了,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凡哥!你聽我解釋啊!”
他這一動,身後的五個規則體跟著齊刷刷往前挪。
叮鈴鈴~
無頭男手裡的鬧鐘突然響了一聲。
離得最近的兩個新兵,一下子感覺周圍的時間流速變了。
他們的動作變得極其遲緩,呼吸極其艱難,臉色憋得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