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踏上天台。
作戰靴踩在堅硬的樓板上。
砰砰作響。
天台邊緣立著幾根簡易充能樁。
柔和的藍光亮起,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王秀蘭正蹲在地上。
她手裡捧著個破瓦罐,不知從哪刨出來的。
瓦罐裡裝滿了黑漆漆的死土。
聽到腳步聲,她站起身。
手在衣角上隨意抹了兩下,拍掉灰塵。
王秀蘭走過來,目光銳利地在張凡身上來回掃視。
她重點盯了盯兒子的胳膊和脖子,確認沒掛彩。
“樓下動靜挺大啊。沒出啥岔子吧?”
張凡語氣輕鬆。
“沒事。小場面。已經擺平了。”
王秀蘭還是不放心。她又湊近瞅了兩眼。
確認自家兒子連根頭髮絲都沒少,作戰服上連點灰都沒沾。她這才長舒一口氣。
“林濤那大嗓門,剛才嚎得那麼慘,真沒事?”
張凡笑著安撫。
“真沒事。就是剛才那畫面有點噁心人,虛驚一場。行了媽,我得去調配點戰術裝備。你們就在這待著,別亂看,更別亂跑。”
王秀蘭擺擺手,她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思全撲在那個裝滿死土的破瓦罐上了。
張凡轉身,走到天台另一側。
避開眾人視線,他手掌一翻。
一枚古拙的青銅方盒憑空浮現。重重砸在堅硬的樓板上。
咔噠!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連響,大工匠的移動工坊迅速展開。
齒輪飛速轉動,金屬骨架快速重組、延展。
短短几秒。
一座十米高的鋼鐵建築拔地而起。表面泛著冷硬的古銅色光澤。
張凡邁步走進去。
厚重的金屬大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外界的死寂與灰色的天穹被徹底隔絕。
工坊內部,齒輪勻速轉動,符文板閃爍著微光。
空氣裡充斥著機油與金屬混合的冷香,這氣味讓人莫名心安。
張凡走到千機鍛造桌前。扯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手腕一翻,儲物空間開啟。
一支表面乾裂破敗的斷筆。
一本邊緣泛黃、紙張脆硬的筆記。
一個照片相框。
這三樣東西靜靜躺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
張凡盯著它們,眼神瞬間熱切起來。
【物品:定格的全家福】
【品質:???(死亡規則汙染)】
【特性:存在抹除。當目標註視照片超過三秒,將觸發意志判定。判定如果成功,目標的生命與存在痕跡將被強制剝離,轉化為照片中的二維影像。】
【備註:專治各種社恐,讓你再也不用擔心家庭聚會該聊甚麼,因為你將成為聚會本身。另外,我們不負責提供相框。】
【物品:死亡書記員的斷筆】
【品質:???(死亡規則汙染)】
【特性:真名勾連:書寫目標真名,可強制建立單向靈魂通道。】
【代價:每書寫一劃,永久扣除使用者十年壽命。若使用者壽命耗盡,將轉化為新的書記員。】
【備註:刺殺前請務必確認目標的姓名筆畫數,並祈禱他不叫爨或齉。另外,這是一份真正意義上的幹到死的工作,死了還要被返聘回來加班。】
【物品:死亡書記員的筆記】
【品質:???(死亡規則汙染)】
【特性:生機剝奪:透過靈魂通道,強制抽取目標的生命力。】
【代價:持有者將持續遭受死氣侵蝕,理智逐漸喪失,最終成為死寂的一部分。】
【備註: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並給你辦了張會員卡,積分可兌換永久居住權。SAN值狂掉,建議搭配《克蘇魯的呼喚》跑團規則書使用。】
張凡直接笑出聲。
“好東西。”
【目標材質極度衰敗,蘊含高濃度死亡法則碎片,物理結構處於崩潰邊緣,全靠規則力量維持形態。】
就衝這三件玩意兒,這趟五階位面就沒白跑。
死亡規則汙染?
張凡不屑地撇了撇嘴。
“扣除壽命?侵蝕理智?”
換做藍星上任何一個九階強者,拿著這兩樣東西都得當成催命符。
壽命和理智,那是超凡者的底線。誰敢碰?
但他張凡不需要。
【詞條剝離】功能,專治各種花裡胡哨的負面繫結。
只要把核心的規則特性抽出來,那些附帶的詛咒和代價,全都會跟著載體一起灰飛煙滅。
之前在邊境,他就把那根會讓人發瘋的狼王骨笛給揚了,硬生生抽出了純粹的【統御】詞條。
現在這倆破爛,蘊含的可是更高階的死亡法則碎片。
張凡把斷筆和筆記掃進儲物空間的獨立隔層。
“不急著動手。”
這玩意兒物理結構太脆,現在強行剝離,萬一法則碎片流失就虧大了。
他打算在這個位面多薅點羊毛,湊夠一批同源的規則物品。
到時候,看看能不能來個批次提純。
張凡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腦子轉得飛快。
沒有實體怪物。
沒有能量波動。
只有觸發即死的邏輯鏈。
張凡琢磨著剛才的經歷。
“乾屍寫名字……照片拉人頭……”
這特麼不就是前世網文裡爛大街的規則怪談嗎?
遇到這種不講武德的概念打擊,其他人崩盤是遲早的事。
但張凡不同。
手裡捏著能直接篡改底層邏輯的【賦靈詞典】。
萬般苦,眾生渡。
我只管薅羊毛!
如果整個位面都是這種機制……
張凡猛地坐直身體,雙眼發亮。
那這座死城,根本不是甚麼高危禁地。
這分明是一座未開發的、滿地都是法則碎片的超級進貨渠道!
只要摸清每個怪異的觸發條件,用物理手段或者詞條能力強行卡BUG。
絕對能把它們連鍋端走!
收集死亡規則,解析死亡概念。
最後,把這些高大上的規則,全變成自己手裡的詞條。
張凡猛地一拍鍛造桌,站起身。
“幹了!”
他轉身走向大門。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外頭灰色的天穹依舊壓抑。
張凡反手一揮,十米高的青銅工坊瞬間摺疊收縮,變成一個巴掌大的方盒,穩穩落入掌心。
天台上,充能樁的藍光靜靜亮著。
王秀蘭還在跟那盆死土較勁,手裡捏著幾粒種子,嘴裡唸唸有詞。
張建國端著標誌性的保溫杯,站在邊緣俯瞰下方的死寂街道,眉頭緊鎖。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長官!”
陳默快步衝上天台,立正敬禮。
他身上的作戰服沾了不少灰,額頭全是冷汗。
張凡看過去。
“情況怎麼樣?”
陳默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往下推進了五層,二十三到二十八層已經全部用偽裝布封死。充能樁佈置完畢,目前這六層,零傷亡。”
張凡敏銳地聽出了潛臺詞。
“遇到新東西了?”
陳默點頭,臉色發青,明顯心有餘悸。
“二十二層,有個房間。門打不開,但裡面有聲音傳出來。”
張凡追問。
“聲音?”
陳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對,一段戲腔。一直在重複同一句詞,一隊有個新兵好奇,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秒。然後……”
“然後怎麼了?”
“他開始長毛!黑色的長毛,直接從耳朵眼往外鑽!”
陳默聲音乾澀。
“白芷反應極快,一刀切了他的外耳道,這才把異變壓下去。那扇門,我們沒敢再碰。等您定奪。”
聽聲音就長毛?
典型的模因汙染。
張凡非但沒覺得棘手,反而雙眼發亮。
這可都是上好的法則碎片。
張凡邁步走向樓梯口。
“幹得好,走,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