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時間很快過去。
須彌空間裡，以前那片灰褐色荒原現在已經全是綠色。
河流把農田分得整整齊齊，風吹過，麥子在人工光源下閃著光，看來是豐收了。
遠處工業區的煙囪冒著淨化過的白氣，到處都是齒輪咬合和鍛壓機的轟鳴聲響。
地下深處的挖掘聲一直沒停，鼴鼠族在不停地挖礦。
河流上游有幾座小型水壩截斷水流，河狸族那群強迫症水利專家把水流規劃得很細緻。
視野中心那棵百米大樹佔據了視線。
枝葉間流淌著綠光，樹冠舒展的時候生命能量向四周盪開，照亮了整片空間穹頂。
樹冠深處那顆樹之心每一次跳動，都把大量生命能量注入這片天地。
田間地頭熱火朝天。
牛犇犇帶著族人推著改裝後的重型耕地機，每一步都能引發地面震顫，這群人幹活的效率很高。
木靈族穿梭在作物間，指尖綠光流轉催生著幼苗。
豚鼠族戴著礦工帽揹著鐵鎬鑽進鑽出，把一車車礦石運往精煉廠，臉上掛著滿足。
對這群單純的妖獸來說，這種被需要和認可的感覺比吃頓高階異獸肉還實在。
張凡站在樹下，手掌貼著粗糙的樹皮，感受指尖傳來的溫熱脈動，渾身都很舒服。
心神力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正緩慢提升。
“張凡閣下！”
胡九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老狐狸今天心情很好，只留兩條尾巴在身後晃著。
他走到張凡旁邊掃過眼前景象忍不住讚歎。
“神蹟，這絕對是神蹟。”
胡九霄長長呼了口氣，恨不得把空氣裡的靈氣都吸進肺裡。
“生命之樹已經開始反哺空間了，根據實測資料這裡環境活性比外界高了三倍，農作物生長週期縮短一半，連低階異獸馴化成功率都暴漲。”
“而且……”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那片灰濛濛邊界。
“雖然肉眼看不清，但這片亞空間確實在生長。”
張凡收回手笑了笑，這幾個月確實是他穿越以來最安逸的日子，陪陪父母，逗逗家裡的貓狗，偶爾來這裡當個甩手掌櫃。
整個基地在廣祿那群人和專業妖獸配合下運轉得很順暢，但溫柔鄉是英雄冢。
張凡拍了拍樹幹。
下一秒張凡身影憑空消失，他已經坐在一號工業區總控室裡。
五十萬枚戒指已經完成，補天計劃軍部還在和各個勢力商討。
後勤基地也在穩步建設，天庭成員裝備也在打造，不過材料種類相對匱乏，還是需要打下各個位面才行。
“該動動了。”
他輕聲自語，眼底慵懶消散，取而代之是鋒芒。
按下通訊鍵。
“諸葛暗，陳默，來趟辦公室。”
不到一分鐘自動門滑開，諸葛暗穿著筆挺中校軍服，手裡捧著戰術平板神色淡然。
陳默顯得更加幹練，少校肩章在燈光下很亮，渾身散發著銳氣。
“老闆。”
“長官。”
兩人先後敬禮。
“坐。”
張凡指了指對面椅子直奔主題。
“幫我找個地方練兵，目標五階位面。”
總控室裡安靜了一瞬，陳默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扣緊風紀扣，原本放鬆的坐姿立刻調整為戰備狀態，眼神銳利。
終於來了。
諸葛暗早料到會有這一出，手指在平板上劃過頭都沒抬，語調帶著一絲慵懶。
“老闆，我等您這句話等了三個月零七天。”
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立刻在三人面前鋪開。
“目前符合條件位面有十七個，經過篩選我為您保留了三個最優解。”
諸葛暗手指滑動，三個被紅色方框鎖定的位面放大，詳細的資料列了出來。
“第一個，代號深淵巨口。”
全息投影中是一片猩紅沼澤，無數畸形血肉巨獸在泥漿中廝殺吞噬。
“典型的生物魔能位面，特產是高階魔獸晶核和血肉材料，位面之子是一頭六階巔峰深淵蠕蟲，皮糙肉厚純物理怪。”
諸葛暗語氣平淡。
“優點是戰術簡單，無腦輸出就行，適合咱們這種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隊伍，缺點是收益單一，除了經驗和一堆肉沒別的油水。”
陳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灼熱，這地方很適合天庭。
“第二個，代號萬靈風谷。”
畫面一轉，無數浮空島懸浮在空中，純粹元素構成生靈在飛舞，美得驚人但也暗藏殺機。
“高濃度元素位面，遍地都是元素結晶和能量核心，位面之子是六階中位風暴之靈，物理免疫很難纏。”
“優點是一旦打下來法系職業直接起飛，前途無量，缺點是咱們隊伍配置偏物理，打它有點吃虧，預計傷亡率百分之四十。”
諸葛暗手指輕點直接略過這個選項，顯然賠本買賣他不幹。
緊接著第三個位面影像緩緩浮現，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一座籠罩在永恆黃昏下的巨型死城，破碎的建築在現實與虛幻之間搖曳，黑色的霧氣纏繞著無光的尖塔。連空氣裡都浸著萬古不化的悲鳴與怨恨。
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子在街道上游蕩，時不時有淒厲的尖嘯隔著螢幕傳來，彷彿能直接刺入靈魂。
“第三個，代號寂滅靈墟。”
諸葛暗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靈異側位面。根據斥候小隊用命換回來的情報，這裡曾是一個精神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但在某個節點，所有生靈的靈魂被一種未知力量束縛在了這片土地上，化為了永不超生的怨靈。”
“資源是海量的純淨靈魂結晶、可以強化精神力的奇物，甚至可能存在掌控靈魂的秘法。但是目前還沒有探測到位面之子。”
諸葛暗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收益是，一旦我們能從中找到提升靈魂力量的方法，整個天庭的核心戰力都將迎來質變。尤其是……”他看了張凡一眼，“高家兄弟，在這種環境裡優勢巨大。”
“風險……”
諸葛暗停下動作，沉聲開口。
“靈魂湮滅。”
“斥候小隊五人，四階巔峰，都裝備了最高等級的精神防護裝備。進入三分鐘後訊號永久中斷。”
總控室裡很安靜，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陳默喉結動了一下想說甚麼，但看見張凡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那眼裡沒有對死亡的敬畏，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興奮。
張凡腦子轉得飛快，深淵巨口是刷經驗和材料的，萬靈風谷是給法爺鍍金的，都只是單純的變強。
但靈魂不一樣。
靈魂是力量的根基，是生命的本質。
如果能掌控靈魂的力量，那將是另一個維度的提升。
更何況，諸葛暗說得沒錯，高家兄弟兩人的能力天生就剋制這些東西，把握確實要大得多。
這已經不是一個寶藏，而是一條通往更高層次的捷徑。
“就它了。”
張凡手指點在那片死寂的鬼城上，臉上露出笑意。
諸葛暗卻笑了，他知道老闆的格局從來就不在打怪升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