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了。”
燭龍指尖輕彈，那枚白骨舍利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張凡懷中，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
“東西歸你保管。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三年。三年內你要是拿不出那根法杖，我就把你塞進墳堆裡，給幽冥當那個法杖。”
張凡手忙腳亂地接住這枚燙手的寶貝，臉上樂開了花：“您瞧好吧！三年？只要材料管夠，一年我就讓那老鬼拎著神器喊真香！”
搞定了一件大事，帳篷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顧三通又開始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那半個涼透的紅薯，不動大師則掏出個小本本，在上面寫寫畫畫。
“行了，私事聊完，說公事。”
燭龍的手指重新落回桌面，指尖點在那塊灰撲撲的法則碎片上。
“空間裂隙是藍星的頑疾。這塊碎片雖然不能徹底根治，但至少能把咱們頭頂這塊漏風的天花板糊上一層水泥，把四階以下的異族雜碎擋在外面。”
“預計高階異族也會受到很大壓制。”
燭龍的聲音很平淡，但內容卻重如千鈞。
一旦四階以下的裂隙被封堵，藍星九成以上的低烈度戰場將直接消失。
這意味著數以億計的平民將不再受異獸威脅，無數資源可以從防守中解放出來。
這是救世的功德。
“那還等甚麼？”張凡眨了眨眼，“趕緊用啊！早用早享受。”
“用，肯定是要用的。”
燭龍向後靠去，椅背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手指摩挲著桌面，視線並沒有聚焦在某處，而是有些飄忽。
“不過，怎麼用，是個技術活。”
他指了指頭頂：“天幕是全球共享的。我們在炎黃這邊補好了，如果大洋彼岸那邊還漏著風，這天遲早還得塌。”
“所以，要補就得全補。”
大義凜然，但也意味著巨大的犧牲。
那是法則碎片，是給世界續命的藥引子。
就這麼撒向全球？
顧三通手裡那半截紅薯都不香了，腮幫子鼓著，半天沒嚼動。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家裡好不容易燉了一鍋救命的人參湯，還得端出去給隔壁那個天天往你家門口扔垃圾的鄰居分一碗。
憋屈。
“全補，我沒意見。”
張凡打破了沉默。
身體後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在椅子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甚麼。
“畢竟地球是圓的，大氣層是通的。咱們這邊補得固若金湯，大洋彼岸要是漏成篩子，異位面生物還是能順著洋流游過來噁心人。”
燭龍微微頷首，這小子，大局觀還是有的。
“但是——”
張凡拖長了尾音，身子前傾，原本懶散的坐姿猛地一變，充滿了侵略性，活像個聞到了腥味的貓。
“燭龍老大，咱們是去救命，不是去當冤大頭。這水泥是我們出的，但這砌牆的磚頭、腳手架，還有人工費，總不能也讓我們掏吧？”
“你的意思是？”燭龍看過來。
“收費。”張凡語氣冷硬地開口，斬釘截鐵，“而且是高價。”
他直起身子，手指在桌面上那塊灰撲撲的法則碎片上點了點。
“這東西，全世界獨一份。這是賣方市場，壟斷生意。想蹭我們炎黃的WIFI，可以，交網費。不想交？那就滾去玩單機，等著被異獸吞得渣都不剩。”
帳篷裡響起一陣吸氣聲。
顧三通手裡的紅薯皮都掉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張凡：“小子，你這是要搞全球勒索啊？”
“甚麼勒索？這叫合理的資源置換。”
張凡一臉正氣。
“我這人最講道理。修補天幕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和輔材，咱們炎黃家底薄，拿不出來，讓各位鄰居湊一湊，這很合邏輯吧？”
帳篷裡一時間沒人說話。
燭龍沒說話，只是拿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合理。”
指節在桌面上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法官落下的錘音。
“相當合理。”
他盯著張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既然我們要出人、出技術、出核心材料去修補這個漏風的地球，那讓受益者分攤一下能源消耗和人工成本，是符合國際慣例的。”
“而且……”燭龍頓了頓，“這修補的順序，也有講究。誰給的‘誠意’足，誰頭頂的那片天就先補上。至於那些想白嫖的……”
“那就讓他們先淋著。”張凡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反正異位面生物也不挑食，哪裡的肉不是肉？”
視線在空中一碰，兩人雖然沒笑，但那股子心照不宣的默契，看得旁邊的風烈直揉眉心。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歪。
“既然要收錢，那就得有名目。”
張凡從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隨手從顧三通手裡搶過半截鉛筆，刷刷地寫著：“能源損耗費、高維材料折舊費、技術專利費、施工人員精神損失費……哦對，還有個‘加急費’。”
張凡手裡的鉛筆頭快被他捏斷了。
那個皺巴巴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名目，字跡潦草得像醫生開的處方，但每一個字背後，都代表著足以讓一個小國破產的資源。
“還有這個，”張凡筆尖一頓，在“加急費”下面又重重地添了一行，“【異位面環境汙染治理費】。”
“這又是個甚麼說法？”風烈湊過來，看著那行字，眼角直跳，“咱們是去補天的，又不是去掃大街的，哪來的環境汙染？”
“怎麼沒有？”張凡理直氣壯地用筆桿敲了敲桌子，“修補空間裂隙不需要動用高能裝置嗎？不需要燃燒晶核嗎？那些能量殘渣掉進海里，會不會嚇壞小朋友？會不會影響海洋生態？收點治理費，很合理吧？”
風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這小子的腦回路，簡直就是為了搞錢而生的。
“合理。”燭龍坐在首位，手裡捧著顧三通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淡定地喝了一口，“加上。”
顧三通在一旁嘿嘿直笑，那雙賊溜溜的老眼盯著張凡，滿臉欣慰：“還要加上【技術保密費】。咱們的核心技術，那是炎黃幾代人的心血，讓他們看一眼都是恩賜，收點門票錢不過分吧？”
“顧老英明！”張凡豎起大拇指，刷刷幾筆又是一行。
十分鐘後。
張凡撕下那頁寫滿字的紙，隨手遞給燭龍。那張薄薄的紙片在空中飄蕩，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
“這是初版報價單。”張凡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咔吧作響，“鷹盟那邊，在這個基礎上加三成。雪熊國……給個九五折吧，畢竟在北境幫咱們扛了不少雷。至於那些平時就在咱們背後捅刀子的貨色……”
張凡兩眼一眯，聲音輕快：“超級加倍。”
燭龍掃過清單，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他將那張紙折得四四方方，鄭重地放進貼身口袋。
“這份清單，我會讓外交部潤色一下。”燭龍站起身，那一瞬間，屬於炎黃總指揮的威壓重新回歸，“措辭要委婉，態度要強硬。我們要讓他們明白，這不是交易，是救援。我們是在做慈善，懂嗎？”
“懂，技術扶貧嘛。”張凡把筆一扔，兩手一攤，一臉的大義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