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要塞,主控室內。
那三十多位從裂隙中走出的藍星頂級強者,在與燭龍、顧三通等人簡單交換了眼神後,便再次化作一道道流光,沉默地返回了各自鎮守的防線。
他們是藍星最後的壁壘,輕易不能離開崗位。
今日傾巢而出,已是冒了天大的風險。
偌大的主控室,只剩下寥寥數人。
燭龍負手而立,背對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星空,深邃的目光讓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顧三通找了個角落,又從不知道哪個旮旯裡摸出個馬紮坐下,慢悠悠地擰開他的不鏽鋼保溫杯,一股濃郁的枸杞味瞬間飄散開來。
不動大師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沒了往日的禪定,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顧清則靠在一旁的控制檯上,雙手抱胸,一頭銀髮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銳利的鳳眼時不時掃過場間的幾人。
張凡被風烈攙扶著,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每一根骨頭縫裡都透著虛弱。
他從空間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們和對面那個……差距很大嗎?”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風烈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又覺得喉嚨發乾。
“很大。”
開口的是顧三通,他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是大,是非常大。”
他抿了一口枸杞茶,咂了咂嘴。
“你小子剛才也看到了,人家一根手指頭,就把你那頭史詩級的大鯤給戳沒了。那還不是真身降臨,只是隔著不知道多少個位面投過來的一點意志。”
“真要動起手來,”顧三通撇了撇嘴,“咱們這邊這三十多個老傢伙,捆一塊兒,不夠人家熱身的。”
不動大師低聲唸了句佛號,補充道:“那位施主,已經觸及了‘本源’,一言一行,皆是規則。而我等,尚在規則之內掙扎,此為天壤之別。”
“要不是對面來到我們世界會受到藍星意志的壓制,恐怕……”
一個在規則之上,一個在規則之內。
這已經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差距。
“行了行了。”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張凡把嘴裡已經快化完的棒棒糖棍子抽出來,隨手一扔。
“差距大,知道了。再念叨下去,對面那個傢伙也不會自己原地爆炸。”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從靈魂深處泛起的虛弱感,視線掃過一張張凝重的臉。
“與其在這唉聲嘆氣,不如聊點有用的。”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顧三通吹著枸杞茶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老眼眯了起來,似乎對這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小子另眼相看。
張凡沒理會這些大佬的審視,他直接看向風烈。
“我之前給你們的那個充電寶項鍊,藍圖交出去這麼久了,現在甚麼情況?”
風烈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凡會突然問起這個,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燭龍。
燭龍依舊揹負著雙手,沒有回頭,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主控室內響起。
“後勤部、材料研究院、各大軍區兵工廠,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工。”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
“截止到今日凌晨,【隱匿能量項鍊】各階位的總產量,已突破三十萬件。”
三十萬!
這個數字讓張凡都挑了下眉。
炎黃這部戰爭機器一旦全力開動,其效率簡直恐怖。
燭龍的聲音繼續傳來,不帶一絲波瀾。
“其中,能夠適配五階、六階強者的‘優秀’品質項鍊,庫存約一萬三千件。裝備一萬人的軍團,綽綽有餘。”
主控室內的空氣,似乎一下子流通了起來。
風烈緊繃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些許。
一萬名七階以下的戰士,人手一個高階“充電寶”,續航能力直接拉滿。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配置。
這無疑是這場絕望賭局中,第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
“那就好。”張凡點了點頭,總算有了點底。
“裝備能彌補一部分差距,但無法決定勝負。”這次開口的,是燭龍。
他終於轉過身,那雙能倒映星海的深邃眼眸,第一次落在了張凡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
“真正讓我看到希望的,不是你的那些裝備。”
燭龍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全息影像憑空展開。
畫面中,正是“血喉”要塞的上空。
高鳴和高遠兩兄弟踏著金光,如神臨塵。
“哼——!”
“哈——!”
兩聲蘊含著法則神威的敕令,吼碎了八階強者的靈魂。
那漫天紫雨飄灑的畫面,被定格,放大,一遍遍在眾人面前回放。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風烈喉結滾動,即便已經看過一次,再次目睹這神話般的一幕,心臟依舊被狠狠攥住。
顧三通也不喝他的枸杞茶了,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畫面中那兩尊百丈高的神將虛影,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這個。”燭龍伸出手指,重重點在定格的畫面上。
“這種力量,能複製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釘在張凡身上,灼熱得幾乎要將他點燃。
“複製不了。”
張凡的回答,乾脆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狂熱火焰。
他靠著牆,攤了攤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詳細說說。”
燭龍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沒有因為這個令人失望的答案而動怒,那雙深邃的眼眸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張凡,像是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真說不好。”張凡撓了撓頭,試圖組織語言。
賦靈詞典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說出口。
“它不是一個能按按鈕就發動的技能。”張凡斟酌著詞句,“更像是一種……呃,靈感?”
“靈感?”風烈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抽。
開甚麼玩笑,那種能逆伐八階、堪稱神蹟的力量,來源居然是“靈感”?這跟說造核彈全靠做夢有甚麼區別?
“對,就是靈感,或者說……契機。”張凡硬著頭皮解釋下去。
“對,就是契機。”
張凡硬著頭皮頂著一屋子大佬的目光,感覺比面對赤血之主壓力還大。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不那麼像胡說八道。
“它不是一個我能隨便按按鈕就發動的技能。”
張凡斟酌著詞句,目光掃過那張定格的全息影像。
“更像是一種……呃,在正確的時間,遇到正確的人,然後恰好我又有能力推他們一把。”
他指了指畫面上那兩尊不可一世的神將虛影。
“就像一把鑰匙,正好對上了一把鎖。我做的,只是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