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身體一軟,直挺挺倒下。
風烈一把將他撈進懷裡。
入手冰涼,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醫療組!”風烈對著通訊器嘶吼,“最高生命維持!現在!”
他的聲音徹底變調,撕裂了星空的死寂。
那是規則層面的抹殺。
是至高存在的一擊。
就算張凡是怪物,也死定了。
然而,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響起。
燭龍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張凡的傷勢,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焦急,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深邃的目光穿過眾人,落在張凡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總指揮!”風烈急得滿頭大汗,“他的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
“吵甚麼。”
燭龍淡淡地打斷了他。
他伸出手。
沒有探查脈搏,沒有輸送能量。
他只是屈起食指,對準張凡光潔的額頭。
咚。
一個清脆的腦瓜崩,彈了上去。
風烈嘶吼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顧三通揉搓保溫杯的動作停了。
不動大師那總是掛著的彌勒佛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人都快死了,還彈個腦瓜崩羞辱一下?
“嗯……”
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風烈懷裡傳出。
風烈猛地低頭。
張凡的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眼皮顫動,像是睡得極不安穩,被人吵醒了。
“誰啊……大半夜的彈我腦門……”
張凡含糊地嘟囔,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黑色的眸子裡,一片茫然,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風烈:“……”
顧三通:“……”
不動大師:“……”
周圍那三十多位殺氣騰騰的藍星頂級強者,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你……你沒事?”風烈結結巴巴地開口,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大了。
“有事啊。”張凡揉著額頭,一臉委屈,“疼死了,感覺腦漿子都快被彈勻了。誰幹的?下手這麼黑。”
他一邊抱怨,一邊掙扎著從風烈懷裡坐起來,環顧四周。
“咦?打完了?那個穿黑袍裝逼的傢伙呢?”
看著張凡那活蹦亂跳,中氣十足的樣子,風烈徹底陷入了自我懷疑。
他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發出聲音:“你……你真沒事?”
他還是不敢信,下意識抓住張凡的手腕。
入手冰涼。
風烈的心猛地一沉。
緊接著,他探入一絲能量,飛快地在張凡體內遊走一圈。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比剛才還要精彩。
空空如也。
張凡的體內,別說心神力,連一絲一毫的能量都沒有,乾涸得像是被太陽暴曬了三百年的撒哈拉沙漠。
可他的生命體徵,卻旺盛得像一頭剛成年的霸王龍。
這完全不合常理!
“有事啊,當然有事。”張凡一臉委屈地甩了甩手腕,“心神力一滴都沒了,現在感覺身體被掏空,虛得厲害。”
說著,他還不忘補充一句:“還有,腦門好疼,感覺都快起包了。”
風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這幾十年的覺醒者生涯,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阿彌陀佛。”不動大師雙手合十,那張笑呵呵的臉上,破天荒露出了幾分看不懂的茫然,“小施主……福緣深厚,貧僧佩服。”
另一邊,顧三通揉著惺忪的老眼湊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張凡,像在看甚麼稀世珍寶。
“小子,你老實跟老夫說,你是不是哪個老不死的轉世?”
張凡沒理會這群陷入自我懷疑的大佬。
他的意識,正沉浸在自己的識海之中。
識海乾涸見底,但靈魂本源卻堅韌異常。
而在那本金色的賦靈詞典上,一行閃爍著幽暗光芒的文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高維規則解析完畢……】
【捕獲規則碎片:虛無(本源)】
【詞條生成完畢……】
【詞條捕獲:虛無(史詩)】
【屬性:將指定目標的存在,強制歸於‘虛無’。該效果無視物理防禦與能量護盾,直接作用於概念層面。注:效果強度與持續時間,取決於心神力消耗與目標的規則抗性。】
史詩級!
還是一個直接作用於概念層面的規則類詞條!
張凡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立刻就明白了。
那必殺的一槍,蘊含的“虛無”規則,在試圖抹殺他存在的瞬間,被賦靈詞典強行攔截、解析、並最終捕獲!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張凡的美滋滋。
燭龍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
“總指揮,”張凡立刻收斂心神,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您彈我腦門幹嘛?差點給我彈傻了。”
“你若是能被彈傻,那炎黃的未來,也就沒甚麼指望了。”
燭龍的聲音沒有波瀾,他沒有解釋自己那一彈的用意,而是話鋒一轉。
“剛才的賭局,你都聽到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又凝重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燭龍身上。
“聽到了。”張凡點了點頭。
“有甚麼想法?”燭龍問。
這個問題一出,顧三通和不動大師等人的耳朵,也都不動聲色地豎了起來。
“想法?”
張凡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寫滿凝重的臉,有些奇怪地反問。
“這還需要想嗎?”
“簡單啊。”
他攤開手,像是在說一件“今天中午吃甚麼”的小事。
“贏就好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哈哈……”
笑聲清脆,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欣賞。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那三十多位強者組成的鋼鐵洪流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姿高挑,一頭銀髮在星空中無風自動,正是顧清。
她沒有看那些老傢伙,一雙銳利的鳳眼饒有興致地落在張凡身上。
“不愧是我看好的小子。”
“有膽色。”
這聲讚許,像一個開關,一下子啟用了這片死寂的磁場。
“嘿,這話說得在理。”
顧三通揉了揉眼睛,把變形的保溫杯往身後一藏,懶洋洋地開口。
“愁眉苦臉有個屁用?想東想西,敵人還能自己原地爆炸不成?”
“歸根結底,不就是幹一架麼。”
他撇了撇嘴,一臉“多大點事”的表情。
“阿彌陀佛。”
不動大師終於睜開了眼,那張笑呵呵的臉上,帶著一絲勘破玄機的瞭然。
“大道至簡。小施主一語,勝過萬卷經文。”
他看著張凡,目光意味深長。
“執著於勝負之表象,不如專注於致勝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