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隊。”
張凡叫住了準備帶路的風烈。
“別看我。”
風烈抬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沒合適的了,剩下的都已分配完畢。”
“九州學府每一屆的治療系都是戰略資源,早在入學前就被各大戰區和特勤組瓜分乾淨。”
“白芷是個意外,她性子太野,沒人敢接手,才一直留到現在。”
“正常的、聽話的、技術過硬的,要麼在核心實驗室裡當寶貝供著,要麼早就被送去秘密基地特訓了。”
風烈試圖讓張凡放棄。
“你那支隊伍,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惡人。再塞個正常人進去,我怕那孩子活不過三天。”
“況且,軍令已下,名單上報,無從更改。”
“強扭的瓜不甜,但若是那瓜自己想熟,誰也攔不住。”
張凡的語氣依舊平淡。
“分配名單只是校方的意向,並非法則。”
“如果我給出的條件,是他們無法拒絕的未來,風隊覺得,那張紙還有多少分量?”
風烈沉默了。
他看著張凡那張雲淡風輕卻寫滿“我要搞事”的臉,太陽穴一陣陣發緊。
這小子說得對。
在覺醒者的世界,強者為尊,利益才是永恆的驅動力。
所謂的分配,在無法抗拒的誘惑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帶路吧,風隊。”
“別逼我自己用精神力掃描全校,動靜鬧大了,那些被我‘驚擾’到的學生,恐怕就真的沒法分配了。”
風烈聽完,感覺後槽牙都在發酸。
他盯著張凡看了足足三秒,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造孽啊……”
他轉過身,腳步沉重地走向電梯。
“跟我來。”
“先說好,只許看不許動手。除非……”
風烈回頭,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除非人家自願跟你這魔頭走。”
……
電梯門無聲滑開。
一股濃郁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這裡與地下訓練場那充斥著汗臭、血腥與機油味的狂野截然不同,安靜得如同聖堂。
地面是光可鑑人的白色大理石,牆壁是柔和的米黃色調,穿著整潔白大褂的學員們步履輕盈,交談時都刻意壓著嗓音。
“這裡是九州學府醫療部,代號‘白塔’。”
風烈率先走出電梯,他筆挺的軍裝在這裡像是一塊落入平靜湖面的頑石。
“風教官好!”
“風隊!”
學員們紛紛停下腳步,挺直腰桿,向這位學府的守護神行注目禮。
在這些溫室花朵眼中,風烈代表著絕對的安全與權威。
風烈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地向前走。
然而,這份和諧只維持了三秒。
一隻沾滿暗紅血汙的軍靴,重重踩在潔白的地板上。
“啪。”
一個刺目的血腳印,宣告了入侵者的到來。
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跟了出來。
她穿著破爛的運動背心,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味,與此地格格不入。
白芷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從胳膊上撕下一條半乾的血痂,屈指一彈。
那片暗紅的“鱗片”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一盆精心養護的“聖光蘭”花瓣上。
“嘖,消毒水味兒還是這麼衝,嗆得人傷口都癢了。”
她嘟囔著,聲音不大,卻扯斷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大廳裡一下子靜得反常
那些正向風烈行注目禮的學員,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上的崇敬立馬被刻進骨子裡的驚恐衝散
“白……白瘋子?!”
有人失聲尖叫。
“她怎麼出來了?禁閉室的能量鎖壞了嗎?”
“快跑!上次那個被她借去‘測試新型骨骼粘合劑效果’的學長,現在還在接受精神創傷干預!”
一時間,大廳的崇敬與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恐慌。
有人撞翻了藥劑車,玻璃碎裂聲響成一片;有人乾脆躲到承重柱後,瑟瑟發抖。
“我有那麼可怕嗎?”
白芷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看著那些恨不得鑽進地縫的同窗,臉上浮現出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喂,那邊的。”
她抬起還沾著血跡的手指,指向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生。
“劉學長,上次幫你接上的尺骨,‘螺旋縫合術’的排異反應觀察期結束了嗎?要不要再拆開看看?”
那個被點名的男生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如紙。
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左臂,貼著牆壁瘋狂後退。
“別……別過來……”
“我……我的論文已經交了!不需要更多臨床資料了!”
白芷無趣地撇了撇嘴。
“真沒勁。”
“明明是能顛覆傳統骨科手術的偉大構想,這幫人怎麼就不懂為科學獻身的快樂呢?”
張凡雙手插兜,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躲在掩體後瑟瑟發抖的學員,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風隊。”
“這就是你說的‘寶貝疙瘩’?”
張凡的目光落在那名帶著“學生會”袖標的金絲眼鏡男身上,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如果我沒看錯,那個算是精英了?”
“把書本上的理論背得再熟,模擬艙裡救活再多人,可到了戰場上,敵人會給你無菌的環境和充足的時間嗎?”
“連最基本的混亂和血汙都無法適應,他們救的不是人,只是自己的績點而已。”
風烈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他無法反駁。
在張凡那支全員惡人的隊伍面前,這些象牙塔裡的學生,確實太過稚嫩。
“喂!那個穿便服的!”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人群分開。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白大褂,胸前彆著三枚優秀學員勳章的長髮女生走了出來。
她強忍著對白芷的恐懼,努力維持著鎮定,目光直刺張凡。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女生的聲音清亮而尖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優越感。
“我們是‘生命構築師’,不是屠夫。”
“我們的職責是在最精密的環境下,進行最複雜的人體修復。”
“你口中的‘戰場’,充滿了不可控的變數和汙染源,那不是醫療的範疇,那是後勤和收屍隊的責任。”
“你用屠宰場的標準來評價手術室,本身就是一種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