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盪。
“這麼硬？”
林濤甩著發麻的手，兩顆腦袋同時湊近，四隻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個巴掌大的黑色小人。
張凡沒有解釋，只是把玩著手中分量十足的機甲模型，指尖劃過其冰冷的金屬稜角。
“看好了。”
他右臂輕揚，動作隨意地一甩。
那隻精緻小巧的微型機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飛向百米開外剛剛平整出的廣場空地。
“我的小祖宗，你慢點扔！”
林濤嚇得四條胳膊一陣亂舞，本能地就要衝過去接住。
在他看來，這可是張凡耗費一整夜心血造出的寶貝。
張凡卻依舊站在原地，指尖對著空中的那個黑點，虛虛一按。
“大。”
一個字，言出法隨。
原本平靜的空間突兀地泛起一層透明的波紋。
飛行中的黑色模型如同被注入了神力，在零點一秒內發生著匪夷所思的擴張。
陽光轉眼就被遮去。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帶著碾碎空氣的沉重感，從天而降。
不過二十厘米的小物件，在落地的瞬間，已然恢復成十米高的偉岸身軀。
“臥槽……？”
林濤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抬頭仰望著這尊矗立在晨光下的漆黑魔神。
十米高的機體完全遮蔽了天光，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此時，整座凌霄要塞都被這聲沉重的落地聲驚動。
食堂裡，石磊正往嘴裡塞著最後一塊紅燒肉，被這動靜震得差點咬到舌頭。
他猛地一拍桌子，像頭被激怒的野豬，抓起門板巨斧就衝了出來。
“敵襲？在哪兒！”
石磊咆哮著衝上廣場，莫西幹髮型在風中散亂。
然而，當他看清廣場中央矗立的那尊黑色巨物時，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手裡的巨斧“咣噹”一聲砸在腳邊，險些剁掉自己的腳趾。
“我的親爹……”
石磊使勁揉了揉眼睛，滿臉橫肉都在不自覺地抽搐。
與此同時，東側工地的鄭鐵也帶著一群工兵團的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們原以為是要塞結構不穩，即將墜毀。
鄭鐵衝在最前面，手裡還捏著那枚存有圖紙的晶片。
當他看到那臺漆黑機甲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熟悉的輪廓，又看著那完全陌生的恐怖細節，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開拓者’？”
鄭鐵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他推開擋路計程車兵，跌跌撞撞地跑向機甲。
石磊拎著巨斧，赤裸的上身還掛著汗珠，他圍著機甲轉了三圈，大手在機甲的小腿裝甲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沉悶的迴響在大氣中盪開，石磊被震得後退兩步，手掌通紅一片。
“乖乖，這玩意兒比俺的斧頭還硬？”
石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興奮，他仰望那尊巨人，鼻孔裡噴出兩道粗氣。
張凡轉過頭，看向正眼巴巴盯著機甲、快要流出口水的林濤。
“去，試試手感。”
林濤愣住，指著自己的鼻尖，兩顆腦袋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凡子，你讓我開？”
“別光站著。”張凡抬腳在林濤屁股上輕踹一下，下巴衝著那尊鋼鐵魔神揚了揚，“上去，那是你的。”
林濤被這一腳踹回了神。
他抹了一把嘴角，兩顆腦袋同時轉過來，四隻眼睛裡燃燒著要把張凡生吞活剝了的狂熱。
“凡子……親哥！這真是給我的？”
“廢話。”張凡雙手插兜，向後退開幾步，“機甲物理防禦無敵，你又無視精神法術，這第一臺，肯定是你最合適。”
林濤“嗷”的一聲怪叫，原地蹦起三米高。
他像只靈巧的猿猴，順著機甲腿部裝甲的縫隙飛速向上攀爬。
機甲胸部的厚重灌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內部佈滿全息光屏的駕駛艙。
沒有老式機械的機油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臭氧與高能粒子混合的氣息。
林濤鑽進去的瞬間，駕駛艙門重重合攏。
一聲低沉的蜂鳴，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吐息間帶著力量。
機甲背後的兩臺環形渦輪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焰噴吐而出，周圍的空氣轉眼就被高溫扭曲。
靜止的鋼鐵巨人，活了。
它緩緩抬起右腿，那隻足以碾碎坦克的合金巨足在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後重重踏下。
轟！
凌霄要塞的地面狠狠一顫。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落腳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
剛衝到廣場邊緣的石磊，被這股氣浪衝得一個趔趄，手裡的巨斧差點脫手。
“我的天！”
石磊穩住身形，那雙牛眼瞪得比剛才還大。
廣場中央，那尊黑色魔神猛然下蹲。
四十五噸的自重砸在地面，卻沒有發出意料中的巨響。
一層斥力場在腳掌觸地的前一瞬炸開，將反作用力完美抵消。
龐大的機體如同一隻捕食的黑豹，毫無滯澀地彈射而起。
這一跳，便是三十米高空。
原本還在圍觀的眾人只覺得頭頂一暗，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太陽。
“見鬼了！”
石磊仰著脖子，手裡剛撿起來的斧頭又掉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臺幾十噸重的鐵疙瘩在空中做了一個違揹物理常識的二段變向。
背後的環形渦輪噴出幽藍尾焰，推動機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Z字折線。
嘭！
機甲穩穩落地。
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擊地面。
擺出英雄登場的姿勢。
地面微微一震，一圈衝擊波卷著碎石塵土向四周擴散，吹得石磊的莫西幹髮型向後倒伏。
“這……真是‘開拓者’？”
鄭鐵手裡的電子圖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位第一工兵團的團長，此刻像個看見神蹟降臨的凡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他死死盯著機甲背部那兩個正在平穩運轉的渦輪。
“反重力力場？姿態強制修正？”
鄭鐵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之大差點把頭皮扯下來。
“不可能！那臺‘裂變-7’反應堆的出力根本帶不動這種能耗！除非……”
除非能量轉化率達到了百分之百。
這在工程學上就是個悖論！
熱力學第二定律呢？
“沒甚麼不可能。”
張凡雙手插兜，站在狂風中，衣襬獵獵。
他看著那臺正處於興奮狀態的黑色機甲，語氣平淡。
“只要材料夠硬，結構夠穩，能量夠純。”
“磚頭也能飛上天。”
“林濤，別耍帥了。”
張凡抬手，打了個響指。
“巨大化！”
原本十米高的機體，體表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空間開始扭曲。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那尊黑色魔神，開始膨脹。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一尊足有五十米高、巍峨如山的鋼鐵泰坦，聳立在凌霄要塞的廣場之上。
它的頭顱已經探入了雲層。
巨大的陰影不僅覆蓋了廣場，甚至將半個要塞都籠罩其中。
那粗壯如擎天柱般的雙腿，光是直徑就超過了五米。
鄭鐵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根就在自己鼻子跟前、像城牆一樣的腳趾裝甲，大腦徹底宕機。
“質量……守恆……沒了？”
他喃喃自語，只覺得認知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