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戰區,最高聯合指揮部。
巨大的全息沙盤佔據大廳中央,紅藍光點瘋狂交錯。
警報、嘶吼、鍵盤敲擊聲混雜,讓空氣都焦灼起來。
“報告!三號防線壓力驟減!赤血軍團正在後撤!”
“報告!七號空域能量亂流平息!”
“報告!監測到高能反應消失……確認目標:赤血大統領,生命體徵歸零!”
最後一聲報告落下,大廳裡的聲響戛然而止。
嘈雜的大廳,一下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中央主螢幕。
螢幕上,一行血色大字觸目驚心:【目標確認死亡】。
“死……死了?”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參謀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怎麼可能?”
“怎麼?老子就不能宰了對面?”
一道沉悶如雷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厚重的氣密門滑開。
王鎮嶽大步走入。
他那身墨綠戎裝佈滿焦痕,肩頭還滲著暗紅的血。
大廳內頃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不過,確實不是我乾的。”
王鎮嶽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沒多言,從懷裡掏出根變形的香菸點燃。
煙霧繚繞,那張剛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那名戴著厚底眼鏡的參謀長手一抖,電子戰報險些脫手。
他猛地抬頭,鏡片下的雙眼一片失神,死死盯著那個吞雲吐霧的男人。
“不……不是您?”
參謀長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乾澀刺耳。
“那是八階!”
“除了您,這片戰區還有誰能將那頭怪物的神魂直接碾碎?”
沒人信。
這不符合邏輯,更不符合能量守恆。
在座的都是與異族打了半輩子交道的精銳,他們清楚八階意味著甚麼。
那是行走的規則天災。
想殺八階,要麼同階換命,要麼九階碾壓。
別無他法。
“老子倒是想攬這個功。”
王鎮嶽彈了彈菸灰,火星濺落在合金桌面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暗紅色的記錄晶片,隨手扔在桌子中央。
晶片滑行,旋轉,最後停在總指揮燭龍面前。
“自己看。”
燭龍沒動。
他盯著那枚晶片,像在看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剛才那一瞬,前線傳回的能量波動極其詭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撕裂蒼穹的光束。
只有一股極度陰冷、晦澀,甚至讓他都感到脊背發寒的因果律波動。
燭龍伸出手,指尖按在晶片上。
全息投影瞬間展開。
畫面劇烈抖動,顯然是周翔的視角。
廢墟。
白骨案臺。
一本散發著不祥紅光的書冊。
以及那個跪在地上,兩鬢斑白,對著虛空瘋狂磕頭的年輕人。
“給老子……死!!!”
畫面中,趙海倫那聲變調的嘶吼響徹大廳。
緊接著。
萬米高空,那尊不可一世的赤血大統領,神魂崩碎,血肉如雨。
畫面戛然而止。
大廳裡靜得嚇人。
幾百名參謀、通訊員、戰術分析師,此刻全成了泥塑木雕。
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是甚麼邪術?”
過了足足半分鐘,一個蒼老的聲音才顫巍巍地響起。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顫巍巍地站起身,指著黑掉的螢幕,手臂因情緒激動而不住地輕顫。
“磕頭?”
“就磕了幾個頭?”
“八階大統領就沒了?”
荒謬。
滑稽。
卻又恐怖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是邪術。”
燭龍的聲音打破了騷動。
“不是能量湮滅,威力不夠。不是精神衝擊,沒有靈魂波動殘留。”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全場提問,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是一種……‘儀式’。一種獻祭,一種交換……那本書,那個磕頭的動作,構成了某種規則……不,是直接撬動了規則!”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滿是駭人的光芒,最終吐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詞彙:
“是因果律武器!”
燭龍轉頭,視線越過人群,與王鎮嶽在半空交匯。
“趙海倫?”
“三團那個著名的掃把星?”
王鎮嶽吐出一口菸圈,點了點頭。
“現在是六階巔峰的掃把星了。”
“代價是二十年陽壽。”
燭龍瞳孔驟然一縮。
二十年。
換一個八階大統領的命。
自身再提升到六階巔峰。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血賺。
如果這種手段……可以複製。
燭龍的呼吸陡然一滯,一個瘋狂到足以顛覆戰局的念頭在他腦中野蠻生長。
他眼前彷彿出現了無數張年輕士兵的臉,隨即又被冰冷的資料覆蓋。
他指尖冰涼,胸口的躁動仍未平復。
用二十年壽命,去兌掉一個敵方高階戰力。
哪怕是一換一……也能把赤血界,換到斷代!
“那本書。”
燭龍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王鎮嶽。
“那本紅色的書,是誰的?”
趙海倫幾斤幾兩,他清楚得很。
真正的核心,是那件能承載因果律的兇兵!
王鎮嶽咧嘴一笑。
他把菸頭按滅在桌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斑。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燭龍閉了閉眼,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張凡。”
他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複雜到了極點。
除了那個能把廢鐵變成神器的怪胎,還有誰能搞出這種違背常理的東西?
王鎮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戰報我帶到了。”
“特等功是趙海倫的,他拿命拼的,誰也別想賴。”
“至於張凡……”
王鎮嶽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高層。
“你們自己看著辦。”
“但我提醒一句,那小子手裡的東西,比你們想象的都燙手。別想著去掌控,小心把自己的手給燙沒了。”
說完,王鎮嶽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氣密門滑開。
喧囂的風灌入大廳,吹散了繚繞的煙霧。
燭龍坐在首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頭。
“傳令。”
燭龍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再無之前的疲憊。
“今日之事,列為最高絕密!誰敢洩露半個字……”
燭龍的聲音冷得掉渣。
“按叛國罪論處,就地格殺!”
既然張凡亮出了這張底牌,那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入局的準備。
但這把刀太快,太兇。
必須藏好。
直到它捅進敵人心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