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
陳默重複著這個詞，手指懸在戰術終端的投影鍵盤上，遲遲無法落下。
他死死盯著那個被隨意扔在茶几上的帆布包。
那不是包裹。
那是二十五個能頃刻扭轉戰局的希望，是二十五座要塞幾十萬將士的生命。
“張少校。”陳默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前線共有二十三個主力要塞，另有兩個後勤樞紐作為預備隊。”
“二十五套，剛好。”
張凡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因心神力消耗過度而發脹的太陽穴。
“那就全發下去。”
“現在？”
“立刻，馬上。”
張凡抬起手腕，終端投影出的時間讓他眼神一冷。
“根據前線最新情報推演，赤血界主力軍將在十小時內完成集結，發動總攻。”
“天亮之前，我要這二十五套裝備，出現在每一個要塞指揮官的陣地上。”
陳默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轉身，指尖在終端上敲出一片殘影，加密通訊直通最高指揮部。
全息螢幕上，燭龍那張佈滿血絲的臉跳了出來。
他身後，是無數道急促的警報聲和嘶吼般的指令。
“說！”
燭龍頭也不抬，正用一支紅筆在巨大的電子沙盤上瘋狂勾畫著防線。
“首長！”陳默腰桿挺得筆直，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張凡少校緊急提供了二十五套‘陣地級’增幅裝備，要求在天亮前，列裝所有前線要塞！”
燭龍手中的特製合金筆“咔嚓”一聲被他生生捏斷，斷裂的筆尖在電子沙盤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你說甚麼？！”
“二十五套！”陳默深吸一口氣，將鏡頭對準了茶几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評級為五階精良，具備群體加速、群體防禦、群體治療等多種光環效果！”
死寂。
指揮大廳裡那嘈雜的背景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掐斷。
“五階精良……群體光環……”
燭龍喃喃自語，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
“砰！”
合金桌面發出痛苦的哀鳴，旁邊的茶杯被震得粉碎。
燭龍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
有了這批裝備，那二十三道用人命堆砌的防線，能少死多少兄弟！
“天亮前……”
燭龍看了一眼牆壁上血紅的倒計時。
不到六個小時。
二十三個要塞，星羅棋佈，最遠的幾個甚至處於空間亂流的干擾區，傳送陣完全失效。
“來不及！”燭龍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前線空域早就被異獸和空間亂流攪成了一鍋粥，運輸機飛過去就是活靶子！無人機？投送這種級別的裝備，半路就會被截獲！”
好東西就在眼前，卻送不上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前線的戰士們用命去填。
這種無力感，讓這位總指揮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誰說來不及？”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切入加密頻道。
燭龍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老顧？您回來了？！”
“哼。”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聽說有個小傢伙弄出了點新奇玩意兒，把你這個總指揮都愁得快拔光頭髮了？”
“老夫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這趟快遞，我接了。”
燭龍懸著的心轟然落地。
“那就拜託您了！”
通訊結束通話。
陳默看著暗下去的螢幕，依舊處在驚愕中。
“總指揮……派了誰？”
“不清楚。”雪鷹從沙發後探出腦袋，手裡把玩著那面【迅捷之旗】，眼中滿是好奇，“但在炎黃，能讓燭龍用上‘您’這個字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她話音剛落。
“老夫來也！”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毫無徵兆地在密閉的客廳內炸響。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甚至連氣密門都沒有任何反應。
那聲音彷彿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震得陳默氣血翻湧，雪鷹手中的旗子都險些脫手。
客廳中央。
那裡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過，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彷彿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自然得不講任何道理。
“這……”
陳默瞳孔縮成針尖，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如鐵，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來人是個老頭。
一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一條鬆垮的大褲衩，一雙人字拖。
地中海髮型在空調風中倔強地飄揚，手裡還提著個泡著枸杞的不鏽鋼保溫杯。
這副尊容，扔進公園裡，就是個最不起眼的遛彎大爺。
可那股瀰漫在空氣中，讓萬物都為之臣服的氣息，卻在宣告著他的身份。
八階。
屹立於人類進化金字塔頂點的存在。
“這就是那批貨？”
老頭看都未看陳默和雪鷹，自顧自地吸溜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熱茶，渾濁的老眼落在了茶几上的帆布包上。
“嗯？”
老頭輕咦一聲，放下保溫杯，穿著人字拖的腳在地板上“啪嗒”一響，人已到了茶几前。
“有點意思。”
他伸出枯樹皮般的手掌，隔空虛抓。
那個沉重的帆布包便如沒有重量般，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
“這上面的能量回路……”
老頭眯起眼，指尖在一面【堅韌之旗】上輕輕劃過，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規則之力。
“不是異能，也不是科技……”
“是純粹的規則具現？”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空間，死死鎖定了沙發上的張凡。
那目光不帶殺意，卻彷彿能壓塌蒼穹。
“小娃娃。”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這玩意兒，是你搓出來的？”
張凡坐在沙發上，腿有點發軟，就沒動。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
“是我。”
張凡放下水杯，金屬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恰好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您是快遞員？”
噗。
旁邊的雪鷹一口氣沒憋住，差點笑出聲來，又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敢管八階強者叫快遞員？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了。
老頭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笑聲震得整棟基地都在嗡嗡作響。
“快遞員？哈哈！好！這個稱呼，老夫喜歡！”
“記住了，老夫顧三通！在這炎黃地界，論跑腿，沒人比我更快！”
顧三通？
陳默腦子裡轟然炸響。
炎黃軍部最神秘、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八階強者！
傳說中一生只練兩招，一招用來趕路，一招用來打人，卻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