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全息投影還在忠實地模擬著荒原的夜色。
淒厲的風聲被隔絕在厚重的合金牆壁之外，但張凡彷彿能聽見那些遊蕩在廢墟上的亡魂在哀嚎。
“怎麼實現……”
張凡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無意識地划動，指尖留下一道稍縱即逝的白痕。
這是一個簡單的數學題。
赤血界之所以敢拿命填，是因為他們那邊的生物像野草一樣廉價，死了一茬，明年春天又能長出一茬。
而藍星不行。
每一個覺醒者都是幾十年的資源堆出來的，死一個少一個。
這就好比拿鑽石去砸石頭。
哪怕把石頭砸碎了，鑽石也崩了角，這買賣怎麼算都是血虧。
藍圖是交了。
三套量產裝備的設計圖，足夠把炎黃軍團的戰鬥力拉昇一個臺階。
但時間是最大的敵人。
“效率太低。”
這四個字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最後撞在合金牆壁上，沒激起半點回音。
張凡盯著落地窗外的全息投影。
資料是冰冷的，不會騙人。
三套量產裝備確實能把炎黃軍團的整體戰力拉昇一個臺階，甚至能讓普通士兵擁有越階挑戰的資本。
但是，原材料開採需要時間，提煉需要時間，鍛造師的心神力恢復、物流運輸……每一個環節都是吞噬時間的巨獸。
等第一批一萬套裝備下線，列裝部隊，那三十萬赤血界大軍恐怕已經在常青園的草坪上開燒烤派對，順便用風烈的頭骨當酒杯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
“得有個補丁。”
張凡轉身，視線落在沙發上那隻蜷成一團毛球的米露身上。
小貓娘睡得正香，尾巴尖偶爾抽動一下，大概是夢到了那一袋子特辣小魚乾。
張凡抓起桌上的個人終端，大步走出臥室。
必須有一個“補丁”。
一個能在正規軍換裝完成之前，強行把那二十三個要塞的防禦等級拉滿的暴力補丁。
既然沒法讓人人穿上神裝。
那就讓每個人都站在神裝的影子裡。
……
兩個小時後。
生活區，客廳。
陳默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
他正在寫報告。
關於三團戰役的報告，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再斟酌，既要如實彙報戰果，又要想盡辦法把張凡那逆天的能力“合理化”。
這活兒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還沒寫完？”
雪鷹倒掛在天花板的吊燈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一臉的幸災樂禍。
“要我說，你就直接寫：張少校牛逼，敵人全滅，完事。”
陳默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樣寫的後果是，明天這個時候，我會被憲兵隊帶走，你會被髮配去挖煤。”
“切，沒勁。”
雪鷹翻身落地，剛想再嘲諷兩句。
咔噠。
通往地下層的氣密門開了。
張凡走了出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那是心神力大量消耗後的透支表現，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都在呢。”
張凡隨手把一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軍用帆布包扔在茶几上。
砰！
茶几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那杯涼透的咖啡直接被震得跳了起來，灑了陳默一身。
“張少校……”
陳默顧不上擦衣服，目光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個帆布包。
一股極其濃郁、駁雜卻又強大的能量波動，正隔著帆布透出來。
就像裡面裝了幾十顆隨時會爆的高爆手雷。
“別緊張。”
張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水壺，也不倒杯子，直接仰頭猛灌。
“不是炸彈，是快遞。”
“快遞？”
雪鷹好奇地湊過去，伸手就要拉拉鍊。
“如果是送給我的禮物，那我就不客氣了~”
刺啦。
拉鍊拉開。
並沒有甚麼精美的包裝。
裡面亂七八糟地塞滿了五顏六色的……旗子？
還有堆疊在一起的金屬甲片，以及看起來像是戲服一樣的布料。
“這是……”
雪鷹愣住了。
她伸手拿起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小旗子。
入手沉重，而且剛一接觸，她就感覺體內原本懶洋洋流動的能量，立刻加速了流轉。
“這是【迅捷之旗】。”
張凡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批發市場買來的地攤貨。
“插在地上，半徑五百米內，友軍跑得比狗快。”
他又指了指另外幾捆。
“那是【堅韌】，那是【英勇】，還有那個黑色的，是【回血】。”
“一共二十五套。”
張凡靠在沙發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陳默。”
“到！”
陳默條件反射地彈起來，立正站好。
“聯絡風烈。”
張凡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帆布包。
“告訴他，讓他派二十五架最快的運輸機，哪怕是用無人機空投也行。”
“天亮之前，我要這二十五套裝備，出現在前線二十五個要塞指揮官的手裡。”
陳默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像垃圾袋一樣被隨便扔在桌上的帆布包，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張凡。
腦子裡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二十五……套？”
陳默的聲音在發抖，被這種撲面而來的“土豪”氣息給砸暈了。
現在呢？
批發？
這種能改變區域性戰場走向的戰略級裝備，這人居然搞批發？
“張少校……”
陳默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感覺嗓子眼發乾。
“這些裝備的評級……大概是多少？”
這很重要。
這決定了他待會兒跟風烈彙報的時候，會不會被那位暴脾氣的總指揮當成在說夢話。
“差不多五階精良吧。”
張凡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別嫌低，趕工出來的，湊合用。”
噗。
雪鷹剛喝進嘴裡的紅酒直接噴了出來，給對面的陳默洗了個紅酒臉。
“五階……精良？”
雪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凡。
“還……湊合用？”
要知道，軍部那幾支王牌特戰隊的隊長，身上也不過是一兩件五階精良。
成套的？
想都別想！
現在這人居然說，這種成套的領域類裝備，只是為了趕時間做出來的“湊合”貨？
“有問題？”
張凡挑眉。
“沒……沒問題。”
“時間太短，目前只能生產出來這麼多。”
張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再給我統計一下，這些夠不夠，還有哪些地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