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臉，立刻垮成了苦瓜。
他死死抱著懷裡那杆【破星者XM-9改】，那表情，跟送親閨女出嫁似的，心在滴血。
這槍是他的命根子，平時雪鷹想摸一下都得看他臉色。現在，要交到這三個一看就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老太太手裡？
萬一磕了碰了，算誰的？萬一後坐力太大，把這幾位國寶的腰給震斷了，他拿甚麼賠？
“長官……”陳默還想最後掙扎一下，“這槍……它認生，沒經過專業訓練……”
“拿來。”
張凡簡簡單單兩個字，直接宣判了死刑。
陳默咬著牙，一臉割肉的表情，用堪比蝸牛的速度，把那杆猙獰的狙擊槍遞了出去。
錢秉坤可不管這些，老頭子一把就將槍搶了過來。沉重的槍身壓得他雙臂猛地一沉，但他愣是老臉漲紅，硬生生挺直了腰桿。
“好東西！”錢秉坤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冷的槍管，渾濁的老眼中爆出一團精光，“這合金配比……這結構！老李，快看，這槍的能量回路比咱們的要塞炮還精細！”
李振國早就湊了過來，推了推眼鏡，盯著槍身上的能量核心，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廢話少說！這槍是好，但給我們幹嘛？”趙清雅雖然也眼饞槍身上的符文迴路，但畢竟還保持著一絲理智，疑惑地看向張凡，“總不能讓我們拿著這玩意兒，去跟外面的泥巴怪肉搏吧？”
三個加起來兩百多歲的老專家，抱著一把未來感十足的重狙，站在這片充滿腐爛氣息的四階戰場上，畫面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周圍的赤龍衛士們也都看傻了，一臉懵逼。
張凡看著三位滿臉問號的國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都忘了嗎？”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片死亡沼澤。
“我們這裡，可是四階位面。”
三個老人的動作，在同一時間僵住。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腥臭泥漿。
錢秉坤抱著槍的手，抖了一下。李振國的眼鏡，滑到了鼻尖。趙清雅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潮紅。
“四階……位面……”錢秉坤喃喃自語，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在三階巔峰卡了多久了？
十年？還是二十年？
作為國家最頂級的科研人才，他們被像大熊貓一樣保護在最安全的後方。別說四階位面，就是稍微危險點的三階裂隙，軍方都不敢讓他們靠近半步。
沒有高階怪物的擊殺經驗，沒有高階法則碎片的洗禮。
哪怕他們的心神力早已滿得快要溢位，哪怕他們對法則的理解遠超無數戰鬥系強者。
那層該死的窗戶紙，就是捅不破！
可現在。
他們站在這裡。
站在一個剛剛被清理過，卻依然遊蕩著無數“經驗寶寶”的四階戰場上！
“請吧。”
張凡指了指遠處幾隻正在啃食屍體的腐爛巨蜥，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請客吃飯。
“三位，可以升階了。”
轟！
這幾個字，彷彿一顆核彈，在三位老專家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學者風度，在這一刻，統統見鬼去了！
“讓開！我先來！”
錢秉坤一聲怒吼，那氣勢比剛才搶槍時還兇猛。他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抱著槍就趴在了滿是泥水的城牆垛口上。
“老錢你個老不死的！你個玩材料的懂個屁的射擊！讓我來！我是搞能量的，我知道怎麼把這槍的威力最大化！”李振國急了，伸手就去拽錢秉坤的腿。
“都給我滾開！”趙清雅一改溫婉形象，直接祭出符文筆，筆尖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槍有符文輔助瞄準！只有我能最快上手！女士優先不懂嗎？！”
炎黃的三位學術泰斗，為了誰開“飛昇第一槍”，竟在城牆上扭打成一團。
陳默看得心驚肉跳，想拉架又不敢，只能在旁邊乾嚎：“輕點！輕點啊！你們掉下去也就算了，別把我槍弄下去了！”
張凡沒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刻，是壓抑了幾十年渴望的總爆發。
最終，還是錢秉坤憑藉手裡有槍的巨大優勢，扞衛了自己的地位。
“都別吵！我是一院之長！我說了算！”
錢秉坤死死扣住扳機，把臉貼在瞄準鏡上，呼吸急促，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但他很快就穩住了。
透過瞄準鏡，十字準星在符文的輔助下，自動鎖定了千米之外的一頭腐爛巨蜥。
那是一頭四階初期的怪物。
錢秉坤不懂甚麼呼吸法，也不懂甚麼彈道預判。
但他懂材料，懂機械。
他能感覺到，這把槍的每一個零件，都在他的掌控下渴望著爆發。
“給老子……死！”
老頭子咬著牙，扣下了扳機。
嘭——！
幽藍色的槍口焰一閃而過。
巨大的後坐力撞在他肩膀上，震得他老眼一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但子彈，已經出膛。
千米之外。
那頭正在進食的巨蜥，腦袋“嘭”的一聲，像個被鐵錘砸爛的西瓜，當場炸開。
四階怪物。
一槍秒了，有甚麼好說的。
城牆上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
一股精純能量，從遙遠的屍體處沖天而起，跨越空間，如同一道神光，瘋狂地灌入錢秉坤的體內！
那是四階法則的碎片！
是打破生命桎梏的鑰匙！
錢秉坤的身體猛地一震，趴在地上，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那頭花白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光澤。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皺紋似乎都舒展了幾分。
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席捲全場！
四階！
成了！
李振國和趙清雅停止了爭搶，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是藏不住的羨慕與激動。
錢秉坤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他沒有歡呼，也沒有大笑。
他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不認識一樣。
“老錢？”李振國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感覺怎麼樣？領悟了甚麼新天賦？”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進階帶來的不僅僅是壽命和體質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那個全新的天賦。
對於科研人員來說，這比命都重要！
錢秉坤沒有回答。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呵呵……”
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裡發出來。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錢秉坤猛地仰起頭，對著這片陰沉的天空，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渾身都在抽搐。
“老錢！你瘋了？！”趙清雅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扶住他。
錢秉坤一把推開她的手。
他轉過身，那雙總是充滿威嚴的老眼中，此刻竟蓄滿了淚水。
他指著一臉無辜的張凡，手指在空中劇烈地顫抖，像是要點到他的鼻子上。
“張凡……你個混小子……”
錢秉坤一邊笑，一邊哭，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機械組裝！”
“老天爺啊！我領悟的四階天賦……居然他媽的是【機械組裝】！”
錢秉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