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光芒斂去，吞沒了最後一道身影。
雪鷹那個俏皮的眨眼，好像還停留在空氣中，與這片腐爛大地的肅殺有些格格不入。
張凡收回視線，轉過身。
山谷中，還剩下不到三百人的隊伍。
山貓，陳默，魏源，以及那些精疲力竭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赤龍衛士與工程師。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那眼神裡混雜著敬畏、信賴，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長官，我們……接下來？”
山貓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這裡暫時安全。”張凡打斷了他，“但還是要警惕其餘魔獸，特別是飛行的。”
“是！我立刻安排。”
山貓立正，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格外堅定。
張凡的目光，則落向那道高達八十米的巍峨壁壘。
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
幽暗沼澤專屬位面裂隙的臨時基地。
氣氛有些凝重。
風烈站在封鎖線的最前端，身軀挺拔如槍，紋絲不動。
他身後，錢秉坤、李振國、趙清雅三位首席專家，以及數十名肩扛將星的軍部高層，組成了一道沉默的人牆。
眾人都盯著那道如同宇宙傷疤般，不斷扭曲、沸騰的巨大裂隙。
每一次位面開拓，等待的時刻都無比煎熬。
歸來者，會帶回勝利的榮光，或是失敗的噩耗。但更多的時候，是一份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的戰損報告。
風烈的內心，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忐忑。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人類對高階位面的攻略將翻開新篇章，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偉業！
而最悲觀的結果……他不敢想。
風烈的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他派出了最精銳的戰士，也派出了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少年。
如果他們失敗，這個責任，他來扛。
“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語了一聲。
那道沸騰的裂隙中心，光芒驟然大盛。
一道道模糊的人影，被那光芒“吐”了出來。
第一個戰士踉蹌著衝出，半邊身子被腐蝕性液體嚴重灼傷，護甲下的血肉模糊不清，但他還活著。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互相攙扶，身上帶著戰鬥後的痕跡，雖然疲憊，卻依舊站得筆直。
風烈的視線掃過每一個歸來的戰士，在腦中飛速清點。
他的心，也隨之一點點往下沉。
沒有張凡。
歸來的人群裡，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
就在這時，雪鷹出現在裂隙口。
她攙扶著一名斷臂的戰士，作戰服破損不堪，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汙，但那雙眸子，卻神采奕奕。
她看到了風烈，立刻將傷員交給醫療人員，快步上前。
“風隊長！”
雪鷹立正，敬禮。
風烈向前一步。
他沒有問候，沒有寒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急切。
“情況如何？”
雪鷹迎著他刀子般的目光，胸膛挺得筆直。
“報告隊長！”
“我們，大獲全勝！”
她的嗓音清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昂，在死寂的基地中轟然炸響。
大獲全勝？
風烈身後的將領們瞬間一陣騷動。
錢秉坤推了推眼鏡，渾濁的老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風烈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他征戰半生，太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幽暗沼澤那種鬼地方，能活著回來一部分人，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大獲全勝……這背後，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戰損。”
風烈再次開口。
這個問題，讓剛剛有些活躍的氣氛又沉靜下來。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待那個關鍵的數字。
雪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混雜著驕傲與不真實的複雜神情。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平復自己依舊在奔騰的心跳。
“我們做到了。”
她環視一圈，看著那些緊張到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零死亡。”
現場，安靜到能聽見心跳。
彷彿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被抽空，無法理解這三個字的含義。
零……死亡？
“啪嗒。”
錢秉坤手裡的戰術平板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李振國和趙清雅兩位專家，嘴巴張成了“O”型，徹底石化。
那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甚麼”的荒誕表情。
“醫療組！”
風烈猛地轉身，對著後勤人員發出了近乎咆哮的命令，“立刻清點所有歸來人員！核對傷勢！核對人數！”
“是！”
醫療隊飛速運轉起來。
風烈再次轉向雪鷹，這一次，他的情緒似乎已被強行壓下，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張凡呢？”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最關心的。
“長官他……留下了。”雪鷹回答。
“留下了？”風烈身後一個將軍當即炸了，“胡鬧！他一個生活系覺醒者，留在那種地方幹甚麼？！”
“因為或許只有他，能守住我們打下來的基地。”
雪鷹的回答，讓那位將軍瞬間啞火。
“基地？”錢秉坤撿起平板，一個箭步衝上來，急切地問，“你們真的建起了前哨基地？”
“是的。”
雪鷹點頭，臉上帶著一絲凡爾賽式的微笑，“我們不僅建了，還用那座基地，正面擊退了獸潮，順便……重創了五階位面之子，千喉之喉！”
轟！
這一連串的訊息，像一顆顆重磅炸彈，把在場所有大佬的CPU都給乾燒了。
零死亡？
正面擊退獸潮？
重創五階位面之子？
這聽起來，簡直比神話還神話！
“風隊長。”
雪鷹不再理會那些懷疑人生的將領和專家，她鄭重地看著風烈。
“長官讓我帶回兩項請求。”
“第一，我們需要大量的人手，戰鬥系、土木工程系和建築系的覺醒者，越多越好！”
“第二……”
雪鷹頓了頓，好像在想怎麼說才不那麼嚇人，最後還是決定原話轉達。
“我們需要新的【屠龍者-I型】。”
“目前我們只組裝好了一臺，還有一臺等長官心神力恢復就能組裝。不過，長官說兩臺不夠防守，我們需要更多的。”
“長官說了，咱們要給他幹出一個超級堡壘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