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種魔蟲的蟲核。”
“對。”錢秉坤點頭,渾濁的眼裡閃著老狐狸的光,“不過……”
他拖長了音。
“錢老,您開口。”他立刻堆起笑臉,“只要我辦得到。”
“簡單。”錢秉坤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得意的弧度,“成品藍圖,我要一份。”
“成交!”
張凡答應得沒有一絲猶豫。
錢秉坤反而被他這爽快勁噎住,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堵了回去。
他指著張凡,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算你識相。”
“那錢老,我這就去?”張凡一臉憨厚。
“滾!趕緊滾!”錢秉坤不耐煩地揮手,“別在這兒礙眼!第一時間把資料傳過來!”
“好嘞!”
張凡拉起陳默,一溜煙跑了。
看著兩人背影消失,錢秉坤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褪去,被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取代。
他猛地撲向操作檯:“接生物結構學!讓趙清雅帶人滾過來!新課題!”
……
陳默恍惚地跟著張凡,再次站在戰略儲備庫的巨門前。
他感覺自己這一天,活得像個陀螺。
張凡刷開許可權,在查詢終端上敲下“育種魔-蟲之核”。
【查詢完畢。】
【育種魔蟲之核(三階·精良)x1】
【存放位置:高危生物材料區,G-37號獨立儲存櫃。】
“找到了。”
張凡精神一振,領著陳默拐進戒備森嚴的高危區。這裡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凝滯的壓力。
G-37號儲存櫃,寒氣逼人。
許可權驗證透過,箱蓋滑開。一股腐爛蜂蜜混合著鐵鏽的甜腥味撲面而來,燻得人幾欲作嘔。
箱子中央,一枚拳頭大的暗紫色肉核,靜靜躺著。它表面佈滿粘液,還在有規律地搏動,像一顆離體的心臟。
“開工。”張凡拎起它,轉身便走。
……
鍛造室內。
張凡拎著那枚還在微微搏動的暗紫色肉核,另一隻手則拿起了那柄造型優雅,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生命禮讚之杖】。
“長官,這東西……真的能用?”陳默忍不住問道。
“能不能用,試試就知道了。”
張凡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生命禮讚之杖】重新固定在鍛造臺上。
【鑄造術】發動!
他的心神力,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精準地籠罩住【生命禮讚之杖】。
杖身頂端,那片鑲嵌著的嫩綠樹葉,在心神力的包裹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
就是現在!
抓起那黏滑的肉核,對著軟化區域,狠狠按了下去!
如滾油潑入冰水,一縷黑白煙氣筆直竄起。
陳默心臟驟停,本能地後撤半步,準備迎接爆炸。
然而,甚麼都沒發生。
張凡的心神力感知中一片錯愕。
過程順利得讓他頭皮發麻。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接觸的剎那,的確產生了激烈的對沖。
但這種對沖,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生命禮讚之杖】中那股純粹、溫和的生命能量,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它沒有選擇硬碰硬地去排斥那股充滿侵略性的混亂能量。
它選擇了……包容。
如同一條溫柔的河流,主動分出無數細小的支流,將那股狂暴的、試圖肆虐一切的紫色洪流,輕柔地包裹、纏繞、滲透。
而那枚“育種魔蟲之核”中的混亂能量,在接觸到這股純淨生命力的瞬間,也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和成長的溫床。
它不再狂亂地衝撞,而是順著那些生命能量的“河道”,貪婪地,瘋狂地,將自己的意志與力量,注入到法杖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提供最完美的生長框架與能量通道。
一個提供最野蠻的增殖意志與催化動力。
翠綠色的【生命禮讚之杖】,杖身開始劇烈地震顫。
原本優雅的藤蔓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道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從杖身與肉核的結合處,飛速蔓延開來,瞬間遍佈了整根法杖。
杖身頂端,那片由【生命之樹的樹枝】精華所化的嫩綠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捲曲,最終化作一撮黑色的飛灰。
緊接著,就在那飛灰之中,一顆暗紫色的、佈滿了細密倒刺的猙獰花苞,破“土”而出!
那花苞微微翕張,像是在呼吸。
【融合完成!‘生命’的守護擁抱了‘混亂’的渴望,‘秩序’為‘增殖’提供了溫床!一個全新的意志,已然誕生!】
【恭喜!你成功鍛造出史詩品質裝備!】
【萬物滋長之杖 (魔化)】
【品質:史詩(三階)】
【物理攻擊:20】
【腐蝕傷害:240】
【特性1:野蠻生長:所有植物系技能的生長速度提升300%,並獲得“魔化”屬性,大幅度提升其攻擊性、堅韌度與侵略性。】
【特性2:生命汲取:所有被“魔化”的植物單位,在攻擊時,將強制汲取目標1%的生命力,反哺給施法者。】
【特性3:溫床:在指定區域內,創造一片持續30秒的“魔化溫床”。溫床內的所有友方植物單位,生長速度與恢復速度額外提升100%。冷卻時間:5分鐘。】
【詞條1:能量加速(4級):提升40%能量執行速度。】
【詞條2:範圍(3級):提升技能或光環類效果的作用範圍30%。】
【詞條3:元素親和(1級):裝備後,提升裝備者10%的元素傷害,並降低10%的元素技能消耗。】
【備註:媽媽再也不用擔心菜長不大了,現在它們能自己去抓肥料了。】
張凡看著腦海中那一片璀璨的紫色光華,整個人如遭雷擊。
史詩?
他看著手中這柄造型猙獰詭異,杖身佈滿紫色脈絡,頂端盛開著一朵“食人花”的法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想起了唐衡。
想起了那個如山嶽般的男人,在轟鳴的地火熔爐邊,對自己聲色俱厲的咆哮。
“史詩,是傳奇的開篇,是英雄的戰友,是不屈意志的延續!”
“讓你敲一萬錘,是讓你把自己的‘心’,你的意志,你的精氣神,全都敲進那塊鐵裡!”
“你想修補它的身軀?首先,你得得到它靈魂的認可!”
那一幕幕,言猶在耳。
為了鍛造【不屈壁壘】,他耗盡心神,一遍遍地沉入王拓那血與火的記憶,用最坦誠的意志去溝通,去理解,去承諾。
最終,在那份決絕意志的默許下,他才艱難地,將一份“活下去的希望”,化作盾牌全新的心臟。
那是一個艱苦卓絕的過程。
是意志的碰撞,是靈魂的交流,是嘔心瀝血的“成全”。
“這……”
張凡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對啊……”
“怎麼就史詩了呢?”
“我明明甚麼都沒幹啊……”
他的腦海中,唐衡老師那張寫滿“你懂個屁”的孤傲臉龐,此刻被無限放大,幾乎要撐爆他的精神世界。
他忽然有種衝動。
他想立刻衝回那個地心熔爐,把這柄法杖狠狠拍在唐衡的鐵砧上。
然後指著老師的鼻子,大聲質問他。
“你不是說造史詩要用心嗎?!”
“你不是說要跟材料的靈魂溝通嗎?!”
“那我這個算甚麼?!”
“天上掉下來的嗎?!”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感覺自己辛苦壘砌的,關於“鍛造之道”的信念高牆,在這一刻被輕易地推倒,碎成了一地無人問津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