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三人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群“肌肉突擊隊”的成員，如同蝗蟲過境般衝進那個焦黑的巨坑。
那場面，與其說是打掃戰場，不如說是屠宰場老師傅年底衝業績，高效、熟練，但毫無軍紀可言。
石磊的嗓門最大，吼得地動山搖。
“林濤，別他媽光顧著啃那條狼腿，獸核！先掏獸核！那玩意兒最值錢！”
“孟剛！嘴給我鬆開！你再啃下去，這皮的完整度就要掉價了！”
“衛索！周平！你們兩個，把屍體按品相分一下，A級堆這邊，B級堆那邊！”
專業。
太他媽專業了。
陳默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這幫人怕不是九州學府戰鬥系和後勤系的雙學位精英，主修戰鬥，輔修《異獸材料高效分割與價值評估》。
這流水線作業，比軍方後勤部的老師傅還專業。
“隊長……”李虎的聲音發飄，帶著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虛無感，“我們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王剛沉默地點頭，深以為然。
拉怪、聚怪、控制、清場、收屍……人家一條龍服務全包了。
他們這三個軍方派來的頂尖護衛，難道就是為了站在這裡，當個氣氛組？
“咕咚。”
李虎又咽了口唾沫，視線死死黏在孟剛手裡那條被雷電烤得金黃流油、滋滋作響的狼後腿上。
真香。
陳默麵皮一抽，強行把隊員那不爭氣的腦袋掰了回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保持警惕！”
“是！”
李虎和王剛猛地站直，但那眼珠子還是忍不住往那堆“烤肉山”上瞟。
這場狂歡般的搜刮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坑邊，各種材料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石磊叉著腰，看著眼前的戰利品，笑得嘴都合不攏，但很快，他的臉又垮了下來。
“大哥……”他跑到張凡面前，撓著光頭，一臉的糾結，“東西太多，我們帶不走。”
光是獸核和品相完好的獸皮，就塞滿了所有人的背囊。
可那小山似的狼肉和獸骨才是佔地方的大頭，就這麼扔了？
石磊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凡子，我這也滿了！”林濤哭喪著臉跑了過來。
張凡瞥了一眼那座材料小山，又看了看遠處那三個眼神飄忽，彷彿靈魂出竅的“氣氛組”，徑直走了過去。
陳默三人瞬間緊繃，身體下意識地立正。
“張凡先生！”
“三位，商量個事。”張凡開門見山。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告訴他，這位爺又要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您請說。”
“幫個忙，”張凡指了指那堆小山似的材料，“運回營地賣掉。”
陳默一愣。
“當然，不白用你們。”張凡補充了一句，“賣掉的學分，你們拿兩成，算跑腿費。”
兩成？！
李虎和王剛的呼吸瞬間粗重。
這堆東西的總價值，保守估計都超過六萬學分！兩成，就是一萬兩千學分！
他們三個人，每人能分四千！
這頂得上他們九死一生，去完成一次A級任務的全部收益！
現在，只需要跑個腿就行了？
“不行！”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斷然拒絕，“我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絕不能擅離職守！”
把保護目標一個人扔在危機四伏的野外，自己跑回去賺錢？
這要是傳出去，他陳默和赤龍小隊的臉還要不要了？
“誰說你們擅離職…守了？”張凡一臉莫名其妙，“我們現在，不是很安全嗎？”
陳默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安全嗎？
好像……是挺安全的。
這片區域最大的威脅，剛剛被你們當成一盤菜給一鍋端了。
邏輯上……無懈可擊。
“再說了，”張凡繼續有理有據地分析，“你們把東西運回去，我們正好原地休整。我那招，每天只能用一次。這叫合理利用資源，最大化時間效率。”
陳默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保護目標狀態良好，且需要長時間休整。
休整期間，處理戰利品還能為團隊創造鉅額收益。
從任務最優解的角度來看，這似乎……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隊長……”王剛在後面用蚊子般的聲音喊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渴望。
他是個刺客，最是燒錢，四千學分足夠他把武器和裝備全部更新換代一遍了！
陳默的內心，正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理智和紀律告訴他，這不合規矩。
但現實和那該死的“最優解”，卻在瘋狂抽打他的臉。
“……成交。”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好嘞！”王剛幾乎是瞬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張凡先生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妥！價格給您談到最高！”
看著那個恨不得當場認爹的隊員，陳默心累地捂住了臉。
……
當天下午，當陳默三人面無表情地將六萬三千學分轉給張凡，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賬戶裡多出四千兩百學分時，他們的世界觀，已經徹底重塑了。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效率隊”成了“彩虹荒野”一階區域所有生物的噩夢。
而陳默三人，則徹底淪為了最高效的後勤運輸大隊。
王剛看張凡的眼神，已經和看親爹沒甚麼區別了。
李虎也徹底放飛自我。
又一次裝貨前，他熟練地從“烤肉山”裡扒拉出一條滋滋冒油的後腿，剛要下口，就被陳默瞪了一眼。
“李虎！你的軍人操守呢？”
李虎把狼腿往嘴邊一遞，理直氣壯：“報告隊長！我在進行戰利品質檢！確保每一份交給張凡先生的資產都是最優品質！你看，這肉質外焦裡嫩，雷電之力鎖得恰到好處，絕對是A+級！”
王剛在旁邊默默點頭，補充道：“隊長，我覺得質檢是很有必要的，關乎任務最終收益。我也來幫忙。”
看著兩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隊員，陳默心累地捂住了臉。
紀律？在四千學分一次的跑腿費面前，紀律是甚麼？能吃嗎？
只有陳默，還在堅守著專業軍人的最後底線。
他只是默默計算著每一次的收益，然後在分賬時，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除非忍不住。
……
又一次天雷洗地，清空了“蘑菇溼地”最後一片蛤蟆後，張凡卻皺起了眉。
他的經驗條，幾乎凝固了。
一階怪物的經驗，對他來說已經到頂了。
“大哥，怎麼了？今天的‘炭燒牛蛙’品相不好？”石磊湊過來，嘴裡還叼著根蛤蟆腿。
“我終於到一階巔峰了，你們也早都巔峰了。”張凡站起身，看著自己幾乎凝固的經驗條，眉頭微皺。
他拍了拍道袍，目光掃過已經開始幻想下一頓烤肉的隊友們，淡淡道：“一階區域的湯喝完了，該去啃二階區域的硬骨頭了。”
“好嘞！”
眾人歡呼雀躍，開始熟練地打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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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書測了，不知能不能拯救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