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維持著那個用力的姿勢，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從漲紅慢慢轉為醬紫，最後洩了氣般化為一片蒼白。
他感覺自己像個傾盡家產買了輛星際戰艦，卻發現自己連駕駛艙的門都推不開的傻瓜。
這根名為【定海-原型】的棍子，彷彿與整個星球的引力繫結在了一起，無論他如何調動覺醒後增強的力量，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風烈和林濤走了進來。
風烈沒有看張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工作臺上那根暗金色的長棍吸引。
一股幾乎要將空間壓塌的沉重感，以及一種水波般靈動的生命力，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正從那根棍子中散發出來，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饒是以他五階強者的見識，也無法理解這種矛盾的共存。
“凡子，你咋了？便秘了？”林濤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看到張凡和棍子僵持的滑稽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你這是造了個自己都拿不動的玩意兒？！笑死我了！”
林濤笑得前仰後合，四條手臂抱著肚子，捶著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凡的臉頰有些發燙，他鬆開手，裝作若無其事地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心中卻把這根不聽話的棍子罵了千百遍。
“風教官，我有個問題。”張凡清了清嗓子，強行忽略掉旁邊那個快要笑斷氣的傢伙，“對於一些……因材料特性導致重量超標的造物，軍方一般是怎麼處理運輸和攜帶問題的？”
他問得十分委婉，像是在進行一場純粹的學術探討。
林濤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張凡，彷彿在說“你還能把這事兒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風烈收回手，轉過身來，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笑意，只是平靜地陳述：“空間裝備。”
“空間裝備？”這個詞讓張凡和林濤同時一愣。
“一種利用特殊異位面材料‘虛空石’製作的道具，可以在物品內部開闢一個微型的次元空間，用於儲存。”風烈解釋道，“技術不成熟，造價高昂，內部空間也不穩定，所以並未普及。軍方也只有小規模列裝。”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布袋，丟給了張凡。
“乾坤袋-初式，軍方制式裝備，內部有兩立方米空間，沒有攻擊性，也無法儲存活物。算是給你的提前預支的‘研究經費’。”
張凡接過布袋，觸手是一種奇異的柔韌感。他按照風烈的指點，將一縷心神力探入其中。
一個灰濛濛的，立方體狀的小空間出現在他的感知裡。
他嘗試著將意念覆蓋工作臺上的【定海-原型】。
“收。”
下一刻，那根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讓他使出吃奶力氣都紋絲不動的長棍，就這麼憑空消失，安靜地躺在了乾坤袋的次元空間裡。
工作臺恢復了空蕩，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張凡掂了掂手裡的布袋，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
他心中的尷尬與窘迫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新奇感所取代。
“臥槽……”林濤湊了過來，圍著那個小小的布袋嘖嘖稱奇，“這玩意兒……就他媽是個BUG啊！這麼說，以後出門我能帶八個備用臂盾了？”
風烈沒有理會林濤的發散思維，他對著張凡伸出手：“拿出來，我試試。”
張凡會意，心念一動，那根暗金色的長棍再次出現在工作臺上。
這一次，風烈沒有猶豫，他走到棍子前，右手穩穩地握住了棍身。
“嗯？”
風烈的眉梢動了一下。
比想象中輕太多了！
風烈握著棍子，一隻手撫過棍身，感受著那冰涼光滑的觸感。
“好東西。”他吐出三個字，評價言簡意賅。
他手腕一沉，棍子的一端輕輕點在地上。
“咚！”
一聲悶響，整個實驗室都彷彿隨之震顫了一下。那由特種合金鋪設的地面，以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這還只是棍子本身的重量造成的！
重量不對！
風烈沒有停下，他握緊長棍，走到了訓練室中央那片最空曠的區域。
他雙腿微屈，擺出一個最基礎的揮擊架勢，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座巍峨的山，那此刻，他就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沒有催動任何能量，也沒有使用任何天賦，只是調動起五階強者那恐怖的肉體力量，用盡全力，將手中的【定海-原型】橫掃而出！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
長棍的揮動甚至看起來有些緩慢，但它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撕裂，發出一種近似於布匹被蠻力扯碎的恐怖聲音。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隨著棍身向前猛烈噴發！
“轟！！！”
長棍的前方，明明空無一物，卻爆發出了一聲堪比重炮轟擊的恐怖巨響！
狂暴的氣流瞬間席捲了整個訓練室！
林濤被這股氣浪衝得連連後退，他下意識地用四條手臂護住自己，臉上寫滿了駭然。
張凡也被吹得眯起了眼睛，他死死盯著風烈前方的地面。
那裡的合金地板，出現了一道長達五米，寬約半米的恐怖溝壑！
這純粹是速度與重量結合，所帶來的最極致的物理破壞！
風烈緩緩收回長棍，他看著眼前溝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根樸實無華的棍子。
他眉峰緊鎖，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握著棍身時，感受到的重量不過八百公斤左右，雖重卻遠未到極致。
然而，這一棍揮出所爆發的破壞力，卻分明是三點五噸實實在在的質量，在極致速度下所產生的恐怖衝擊。
這種揮出去的重量與感受到的重量之間的巨大落差，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驚訝和困惑。
他能造成比這更恐怖的破壞，但那是建立在催動自身五階能量天賦的基礎上。
像這樣，單憑肉體力量和武器本身，就能打出準戰略級的物理衝擊，他聞所未聞。
他走到張凡面前，將棍子遞還給他。
張凡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風烈手一鬆。
“咚！”
長棍瞬間從張凡手中脫手，狠狠砸在他的腳前，將地面又砸出一個小坑。
張凡：“……”
林濤：“噗……”
風烈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神情看著張凡：“這東西，你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武器的已經包含的規則概念，不可能是你這個階位能領悟出來的。”
張凡摸摸腦袋：“機緣巧合吧，其實都不算是我在製作，我只是引導他們融合起來，就變成了這樣。”
“你先收好，這件事我必須要上報了！”
說完，風烈轉身離開了實驗室，留下張凡和林濤，以及一地狼藉。
林濤走過來，拍了拍張凡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羨慕、震撼與擔憂的複雜情緒。
“凡子，你……你造了個大爹出來啊。”
張凡沒有說話，他只是蹲下身，將那輕飄飄的乾坤袋撿起，心念一動，把那根“兇器”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