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並不知道,基地頂層的研究院,因為他隨手丟出的兩件“半成品”,已經徹底癲狂。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心神海中乾涸見底的湖泊,正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重新蓄滿精神力。
工作臺上,那些被軍方判定為“垃圾”的廢料,此刻卻靜靜躺著,散發著或幽藍、或暗紅的微光,彷彿沉睡的奇蹟。
知識,加上詞條,等於神蹟!
這個等式,讓張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
林濤一個激靈從行軍床上彈起,肌肉瞬間繃緊。
進來的人是風烈。
他獨自一人,換下了厚重的作戰服,只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衫,卻比全副武裝時更讓人心悸。
那股凝練如山嶽的氣勢,彷彿能將空氣都壓得凝固。
他的目光沒有在工作臺上停留一秒,彷彿那些能讓國寶級專家瘋癲的奇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他徑直走到張凡面前,眼神複雜到極致。
“我們需要談談。”
風烈的聲音低沉沙啞,沒了之前居高臨下的壓迫,反而帶著一絲……鄭重。
張凡睜開眼:“風教官。”
風烈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在胸中翻騰,最後只化作一句無比直接的話:“我接到新的指令,你們可以出去了。”
他看著張凡那雙清澈的眼睛:“把你一直藏在基地,實則是一種禁錮,你估計也不會願意。而且你的成長,不應該被任何東西束縛。”
張凡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從今天起,我和我的赤龍小隊,會成為你的專屬護衛隊。”風烈投下一枚重磅炸彈,“我們都會在暗中,確保你的安全!”
一旁的林濤下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命令,結結巴巴地問:“風……風教官,您是說,你……給他當保鏢?”
張凡也非常驚喜的看著風烈,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隨便浪了!
“另外,”風烈看向張凡,“馬上就要開學了。”
“九州學府,有藍星最頂尖的超凡知識體系,從材料學到能量學,從異位面生物圖鑑到古代武技。這些知識對你來說,遠比閉門造車更有價值。”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
“更重要的是,把你放在數十萬名學生中間,是現階段對你最好的保護!那裡不缺天才,誰也不知道最重要的是哪一位。”
張凡瞬間明白了。
這是軍方的陽謀,用九州學府這棵參天大樹,為他提供一層最天然的偽裝。
“而且你身為覺醒者還是要提升等級的。”
林濤立刻豎起了耳朵,雖說有所瞭解,但不是太全面!
風烈看著兩人,吐出了一個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的殘酷事實。
“在藍星,是無法升級的。”
風烈聲音冰冷,“想要升級,只有一個途徑——”
“殺!去位面戰場,擊殺異位面生物!”
“它們死亡後逸散的能量,蘊含著與我們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則碎片’!這些碎片被星球意志捕獲、轉化後,才會成為你們能吸收的‘經驗值’!”
“目前,軍方和各大勢力聯手,掌控了二十三個相對穩定的異位面,那是所有新晉覺醒者的歷練場。”
風烈說到這裡,話語中透出一股無法掩飾的沉重。
“但是,這些所謂的‘安全區’,最高只能讓覺醒者提升到39級,也就是三階巔峰。”
“啥?!”林濤失聲尖叫,“那之後呢?四階、五階呢?!我爸他不就是五階嗎?!”
張凡沒有說話,但這個問題,同樣在他心中炸響。
他想起了林天正那件史詩級的【碎星者腕炮】,想起了那句“從一頭五階‘熔岩巨魔’的殘骸裡拆出核心”。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了!
風烈瞥了林濤一眼,繼續對張凡解釋道:“想突破三階的壁壘,晉升四階,就必須去那些我們尚未完全征服,甚至完全未知的‘高危位面’!”
“那些地方,空間裂隙極不穩定,法則混亂,充斥著四階以上的恐怖生物!每一次探索,都是九死一生!”
“每一位四階以上的強者,都是用命,從那些瘋狂的位面裡,為自己,也為人類,殺出了一條血路!”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
林濤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第一次具體地感受到父親口中“位面戰場”的殘酷。
那不是遊戲!
那是一個等級上限被鎖死,想要突破就必須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用命去磕的絞肉機!
然而,張凡的心神卻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終於理解了林天正看他打造的裝備時,那種複雜情緒的來源。
在只能升到39級的“新手村”裡,他打造的“二階極品”確實是神器。
可一旦踏入真正的戰場,面對那些能孕育出史詩材料的四階、五階怪物,這些裝備和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一個殘酷的死迴圈清晰地展現在張凡眼前:沒有好裝備,就無法在高危位面生存;無法在高危位面擊殺強敵,就無法獲得高階材料和晉升的機會。
所有強者,都在用命去彌補裝備上的劣勢。
而他,【賦靈詞典】,或許能從源頭打破這個迴圈的破局點!
他可以用海量的“垃圾”堆砌出超越時代的“神器”,讓三階覺醒者擁有挑戰四階的資本!
這一刻,張凡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明白了。”張凡抬頭,直視風烈。
“但我有一個條件。”
風烈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說下去。
“在我去學府報到之前,我需要至少三天不受打擾的時間。並且,這裡的材料,必須完全向我開放。”
張凡靜靜地等待著風烈的答覆。
風烈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S-1實驗室裡那群國寶級專家瘋癲的模樣,閃過了錢秉坤院長被抬上擔架時,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能量惰性皮】的畫面。
他原本還在思考,該如何解釋那兩件“半成品”引起的騷動,該如何滿足研究院那邊“不惜一切代價”的要求。
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他來組織語言了。
答案,就在眼前。
“可以。”風烈幾乎沒有猶豫,給出了答覆,“不止三天,在你離開基地前,你需要任何協助,隨時可以提。”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研究院那邊,對你的‘研究成果’評價很高。他們希望……能得到更多類似的‘半成品’,用於逆向研究。”
“可以。”張凡點頭,“等價交換。”
簡單的四個字,讓風烈徹底放下心來。
他要的不是無償的奉獻,而是合作。
這,才是最穩固的關係。
“好好休息。”風烈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實驗室,他需要去安撫一下研究院那群快要爆炸的“火藥桶”,並重新部署對張凡的安保等級。
隨著合金門再次閉合,林濤終於忍不住了,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凡子,你到底想幹嘛啊?”
張凡看著林濤,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工作臺上那些散發著微光的“零件”。
“撿垃圾,然後……點石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