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問，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從工作臺上拿起那塊【能量惰性皮】和那根【共鳴之骨】。
“這些，我可以帶走作為……彙報樣本嗎？”
“當然。”張凡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軍官的身體繃緊，他捧著那兩件“半成品”，像捧著兩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實驗室。
……
基地頂層，風烈看著桌上那兩件東西，沉默不語。
一件是質地古怪的皮，一件是溫潤如玉的骨。
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得到的回饋卻讓他摸不到頭腦。
迴音蝠的骨骼結構，卻擁有堪比三階特種合金的硬度。
沼澤多目蛙的面板組織，卻固化了一個完美的能量護盾模型。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完美的共生。
“怪物……”風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立刻撥通了基地的內部專線。
“接材料研究院，S級加密通訊，立刻。”
通訊接通，光幕上出現了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正是材料研究院的院長，錢秉坤。
“風烈？你這個大忙人，有甚麼事能驚動到我這個老頭子？”錢秉坤的語氣帶著幾分調笑。
“錢老，我這裡有兩件東西，需要您親自鑑定。”風烈沉聲說道，同時將全息掃描資料傳輸了過去。
“又是前線弄回來的甚麼異位面垃圾？”錢秉坤不耐煩地掃了一眼資料，渾濁的老眼卻在下一秒陡然瞪圓。
“這……這是甚麼東西？！胡鬧！簡直是胡鬧！迴音蝠骨骼的硬度模型怎麼可能是這樣？還有這個能量傳導率，這資料是偽造的吧！”
“東西就在我手上。”風烈言簡意賅。
“馬上送過來！立刻！馬上！”錢秉坤的咆哮聲險些撐爆了通訊器。
……
半小時後，材料研究院，最高階別的S-1實驗室。
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七十歲，鬚髮皆白的老教授，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中央實驗臺圍得水洩不通。
錢秉坤戴著特製的感測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共鳴之骨】，就像在撫摸一位絕世美女的肌膚。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他喃喃自語，“骨骼的微觀結構沒有被破壞，聲波傳導特性完美保留，但它的物理強度……老李，上金剛石切割針！”
旁邊一位同樣年邁的教授立刻操作機械臂，一根閃爍著寒光的探針緩緩刺向骨棒。
“滋啦——”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金剛石切割針尖，在骨棒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後，應聲崩斷！
刺耳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偌大的實驗室內，連儀器的嗡鳴都彷彿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那根斷裂的探針上。
“這……這硬度，至少提高了兩個標準！”一位教授顫抖著聲音喊道。
“不對！”錢秉坤猛地抬頭，眼中是近乎癲狂的血絲，“重點不是硬度！重點是它還保留著完美的聲波增幅特性！這是矛盾的！就像水和火可以擁抱在一起！這違背了能量守恆和物質結構定律！”
他丟下骨棒，又抓起那塊【能量惰性皮】，直接將其固定在測試臺上。
“啟動三號能量衝擊儀，功率百分之十！”
一道手臂粗細的灼熱能量光束，狠狠轟在皮甲上。
淡藍色的六邊形護盾憑空浮現，穩穩地將能量束擋在外面，漣漪陣陣。
而下方的皮甲本身，能量感應讀數，近乎為零！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另一位主攻能量學的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光幕上的資料狂吼，“能量隔絕！天生的能量隔絕特性！護盾吸收了全部傷害，而材料本身幾乎沒有受到任何能量侵蝕！這……這是完美的護盾載體！有了它，我們能造出免疫能量傷害的戰甲！”
“是誰？是誰做的？”另一位教授猛地抓住風烈留下的軍官的手臂，指甲因過度用力都陷進了肉裡，他雙目赤紅地嘶吼，“把這個人找出來！不惜一切代價！他……他將重寫人類的科技樹！”
“不！不只是重寫！”錢秉坤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完美共生的資料模型，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種源自認知深處的恐懼與狂喜交織的戰慄，“把他的大腦給我！不，把他所有的研究筆記，所有的思路……全都給我！”
整個S-1實驗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
有人在瘋狂驗算，試圖用現有理論證偽眼前的資料；有人呆立原地，口中反覆唸叨著“矛盾共生體”；還有人像見到了神蹟的狂信徒，臉上掛著痴狂的笑容，淚流滿面。
錢秉坤死死盯著那兩件東西，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看到了人類科技樹上一個從未有過的全新分支！
巨大的狂喜與激動沖垮了他年邁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院長！”
“錢老！”
“快！醫療組！醫療組！”
實驗室瞬間亂成一鍋粥。
與此同時，另一位研究基因生物的教授，在反覆比對骸骨的基因序列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口中唸唸有詞，狀若瘋魔。
“嗡——嗡——嗡——”
實驗室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研究院區域。
剛送完材料的風烈，手腕上的最高許可權警報器也發出了淒厲的尖嘯。
光幕彈出，上面赫然顯示著一行血紅的大字。
【警告！S-1實驗室發生特級‘認知汙染’事件！生命維持系統監測到：錢秉坤院長，心跳驟停！李振邦院士，精神壁壘崩潰！王海波院士，腦電波活動指數突破安全閾值！……系統判定，多名S級研究員遭遇嚴重精神衝擊！】
風烈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起。
S-1實驗室，那裡面待著的，是整個炎黃軍區最寶貴的一群大腦！
任何一個出了意外，都是無法估量的損失！
是甚麼東西，能讓一群手無寸鐵、身處最安全環境的頂級科學家同時出現生命危險？
精神攻擊！無形的異位面法則汙染！
或者是……針對炎黃科技命脈的精準刺殺！
風烈的腦中瞬間閃過數種最壞的可能，每一個都足以動搖國本。
最終，所有猜測都歸於最壞、也是最直接的判斷。
“敵襲！！”
他腦中最終將所有可能歸結為這兩個字，這不是疑問，而是最直接、最高效的戰鬥指令！
他腦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赤龍小隊！最高戰鬥警報！跟我來！”
風烈怒吼一聲，身形如炮彈般衝出指揮室，身後十幾道強悍的氣息緊隨其後。
一分鐘後。
“轟！！”
S-1實驗室那厚達一米的合金大門被狂暴的能量從外部直接轟開。
風烈一馬當先，如同一尊降世的戰神，衝了進去。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手持武器的敵人，也不是失控的異位面怪物。
而是一幅讓他永生難忘的混亂畫卷。
幾個醫療兵正手忙腳亂地將口吐白沫的錢秉坤抬上擔架。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正抱著那根白玉骨棒，又哭又笑，嘴裡還唸叨著“我的寶貝”。
更多的人則圍在一臺巨大的光幕前，指著上面的資料瘋狂爭吵，唾沫星子橫飛。
眼前的景象，讓經歷過無數慘烈戰場的赤龍小隊成員都感到了強烈的認知錯位。
風烈和身後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赤龍小隊成員，就這麼愣在門口，與裡面那群瘋瘋癲癲的國寶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