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七中，教務樓。
覺醒儀式後的走廊喧鬧非凡，興奮的叫喊與低落的嘆息混雜在一起，譜寫著截然不同的人生序曲。
張凡逆著人流，目標明確地走向三樓盡頭，那扇門上掛著“高三（1）班班主任”的牌子。
門並未關嚴，劉振華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正從門縫裡傳出，伴隨著終端機操作的微弱電流聲。
張凡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胸腔中那顆擂鼓般的心臟按捺下去，抬手叩響了房門。
“進。”
聲音簡短，透著軍人般的乾脆。
張凡推門走入。
辦公室空間不大，被成堆的檔案和裝置擠佔得滿滿當當。
辦公桌後，劉振華的身影如同磐石，他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舊式作訓服，寬厚的肩背即便坐著，也透出一股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他的視線仍膠著在懸浮光屏上，手指如飛，沒有抬頭。
“甚麼事？”
“劉老師，我是張凡。”
這個名字讓劉振華錄入資料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終於抬起頭，那張被歲月刻下風霜的臉龐看不出甚麼情緒，目光如炬，在張凡身上掃視了一圈。
“鑄造術，我記得。”他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喜怒，“生活系天賦，想不通？”
“老師，”張凡迎著他的目光，直接打斷，“我不是來尋求安慰的。”
劉振華眉峰一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擺出一個饒有興致的傾聽姿態。
這個學生，和他預想中那個垂頭喪氣的少年截然不同。
張凡沒有浪費時間，他從校服內袋裡取出那個絨布包裹的物件，雙手捧著，穩穩地放在了劉振華的辦公桌上。
“這是我覺醒後，憑本能鍛造的第一件東西，想請老師品鑑。”
劉振華的目光落在布包上，並未立刻去碰。
一個剛覺醒的學生，能造出甚麼？一塊扭曲的鐵胚？
他見過太多急於求成的年輕人。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指尖勾起絨布的一角，緩緩揭開。
當那柄通體烏黑、泛著沉光的匕首映入眼簾時，劉振華的動作凝固了。
身為一名在血與火中打滾多年的六階盾戰士，他經手的武器數不勝數。
只一眼，他就察覺到這柄匕首的與眾不同。
他拿起匕首，入手那刻，一股遠超同體積金屬的沉重質感自掌心傳來。
這絕不是普通黑鐵該有的分量。
“你做的？”劉振華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了一絲鄭重。
“是。”
劉振華不再追問，他伸出食指，對著匕首凌空虛點。
【鑑定術】！
【鋒利的火焰匕首】
【品質：優秀（一階）】
【切割傷害：8.8】
【穿刺傷害：10 】
【衝擊傷害：2】
【特性：堅韌+8%，破甲+3%，鋒利+5】
【詞條1：鋒利（1級）：鋒利+1，切割傷害提升10%】
【詞條2：火焰傷害（1級）：攻擊時有10%機率觸發，造成額外10%的火焰傷害】
【備註：它現在不僅渴望飲血，還想順便搞個燒烤。】
劉振華的呼吸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滯。
他緩緩將匕首放回桌面，“咚”的一聲悶響，像重錘敲在張凡的心上。
“鑄造術，無法賦予裝備特性。”劉振華的聲音變得低沉，如同砂紙打磨金屬，“那是‘附魔師’的領域，兩個完全不同的天賦體系。”
“我不知道。”張凡按照父親的交代，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說辭娓娓道來，“我外公以前是軍工廠的老鍛工，他總唸叨，真正的好兵器，在鍛打成型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魂’。我只是……試著去找到那份‘魂’。”
“你外公？”劉振華的身體微微坐直。
“王敬德。”張凡報出名字，“三年前去世了。他生前總提甚麼‘心火鍛魂’、‘千錘百煉，精氣自生’，我以前當故事聽，覺醒後，這些東西就自己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王敬德。
劉振華在記憶中搜尋，一無所獲。
但這番話，卻讓他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動。
在那個超凡力量野蠻生長的年代，老一輩的工匠們的確流傳著許多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獨門訣竅。
如果張凡所言非虛，那他或許能拜那個人為師。
九州學府……不，是整個人類聯邦，都需要這樣的怪物。
“這把匕首，你打算如何處理？”劉振華壓下心頭的震動，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想用它，換一個進入九州學府的機會。”張凡坦然道出目的。
“一個機會？”劉振華笑了，那是獵人發現頂級獵物時才會有的笑容，“它的價值，足以讓你拿到北境重工的特招名額，甚至拜入一位鑄造大師門下。而去九州學府，你可能只是眾多天才中的一個，未必出眾。”
張凡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老師，我想創造擁有無限可能的造物。只有九州學府，能給我這個平臺。”
好大的野心！
劉振華眼中的讚賞幾乎滿溢而出。
這小子不僅天賦異稟，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格局和清醒。
正當他要做出承諾，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猛然撞開。
“老劉，你們班那個‘二頭四臂’的好苗子呢？別藏著掖著，讓我也開開眼！”一個洪鐘般的嗓門炸響。
來人是個魁梧的光頭壯漢，一身戰神學院的特製教官服被隆起的肌肉撐得幾乎要爆開。
正是戰神學院派駐江城的招生教官，趙峰，五階。
趙峰龍行虎步地闖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桌上那把氣息不凡的匕首吸引。
“喲，這是甚麼寶貝？”他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伸手抓去。
劉振華的手更快，如鐵鉗般按住匕首，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趙教官，我學生的‘作業’，別亂動。”
“作業？”趙峰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你們七中的作業都這麼金貴了？這玩意兒，賣相可以啊！”
他抓不到匕首，索性直接發動了【鑑定術】。
下一秒，趙峰臉上的笑容僵住。
“雙詞條……小極品？”他的呼吸陡然粗重，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鎖住張凡，彷彿一頭餓狼盯上了最肥美的羔羊，“小子，這東西，是你造的？”
張凡沉默不語，只是平靜地看向劉振華。
“老劉！這學生我要了！”趙峰激動地一拍大腿，“去甚麼九州學府！來我們戰神學院！我保他一進去就是核心培養物件，資源傾斜！他這手藝，配上我們學院最頂尖的戰士，才是絕配！”
他轉頭看向張凡，極力勸誘：“小子，想想看，你親手打造的神兵，由最強的戰士握著，在位面戰場上砍爆異獸的腦袋，這才是男人的浪漫！去九州學府學那些花裡胡哨的理論有甚麼用？”
劉振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無視一旁唾沫橫飛的趙峰，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青銅徽章，放在張凡面前。
徽章古樸，上面雕刻著九州山河的古老圖騰。
“這是九州學府‘種子計劃’的預備憑證。”劉振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壓過了趙峰的鼓譟，“六天後，去市中心超凡者管理協會頂層，參加特別考核。透過，你就是九州學府的預備生。”
他頓了頓，將那把匕首收入抽屜。
“這把匕首，我收下了。不是禮物，是你的‘投名狀’。從現在到考核結束，誰敢找你麻煩，讓他來找我劉振華。”
趙峰的叫嚷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那枚青銅徽章，臉上寫滿了嫉妒與難以置信。
“老劉，你瘋了！一個‘種子計劃’的名額，你就這麼給了一個剛覺醒的……”
“趙峰，剛覺醒三天就能打造出這樣的武器，你還覺得這個名額給得草率嗎？”劉振華站起身，一米九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趙峰籠罩。
趙峰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