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熱鬧,天下文人經歷了現場,必定會寫下來。
詩詞歌賦,曲藝雜談,各種體裁的文章。
衛時覺與鄧文映跑到了南郊。
夫妻倆在永定河邊的官驛住了兩天,又到軍營住了兩天。
百姓走親戚,京城到處是戲班的時候,衛時覺才回到禁宮。
養心殿書房桌子上,竟然放著一沓文書。
衛時覺皺眉展開,莫臥兒、尼德蘭、安南、幕府使者的恭賀,還有一點點隱晦的請求。
這其中德川秀忠的恭賀信百折千回,一看就出自林羅山之手。
既表示幕府遵從、本人欣喜,又表示京都還有神道後裔、國內難免有波折。
安南則想求娶公主,哦,不是,想求娶郡主,皇家之女。
尼德蘭書信簡單,生意為先,請大明到南海開貿易港。
莫臥兒的更簡單,一股居高臨下的警告意味,暗示西域教團是莫臥兒罩著,他們可以從海陸同時掐斷大明貿易。
衛時覺看了一會,直接扔旁邊,一邊喝茶,一邊思索。
葉毓德看他安靜,沒有任何表態,猶豫說道,“夫君,初二就送來了,這些蠻夷,各有所求,依附吸血,沒必要生氣。”
衛時覺眨眨眼,“為夫哪裡生氣?”
“妾身看夫君不想理會!”
衛時覺點點頭,“不想理會是不到時候,不是不願理會,恰恰相反,監國最應該做的事,就是處理這些國務,而不是與朝臣宗室鬥心眼,為夫不僅沒生氣,反而很舒坦。”
葉毓德哦了一聲,坐旁邊不再說話。
衛時覺喝了兩杯水,伸了個懶腰,餘光看見葉毓德眼神幽怨。
頓時打消回十王府的念頭,吩咐親衛通知十王府明天中午備飯,回頭抱起葉毓德回臥室,
“怎麼還幽怨了,人一幽怨,想法就跑偏了,就像這些藩國。”
葉毓德頓時摟住脖子,“人家是新婚。”
“哪有一輩子的新婚,就像這些藩國!”
“呸,人家可沒有像他們一樣,期望好處。”
“那咱們回十王府吧。”
“別…別呀,人家要陪夫君。”
“這不與藩國還一樣。”
“夫君,您是不是不喜歡姐妹們搶著到被窩。”
“胡說八道,男人若不喜歡,那就不是男人,天朝若不喜歡藩國往懷裡拱,那就不是天朝。”
“呸,為何總說藩國。”
“因為他們拱的不舒服,明天換個姿勢。”
……
大年初五,衛時覺在外莊的家眷,才回到十王府。
中午剛回來,秀忠就和朝鮮使者求見。
鄭家人也來了,李貞明與鄭憐德到衛時覺書房見朝鮮使者,千姬沒甚麼興趣,就在自己院子,讓秀忠和林羅山進來。
三個老媽子正在抱著孩子搖晃,千姬穿著寬鬆的衣服,在正屋吃八寶粥、雞湯。
秀忠進門,發愁看一眼女兒,過去逗弄孩子。
林羅山尷尬站著,一邊彎腰恭請著秀忠和孩子,一邊膽怯偷瞄一眼千姬。
一刻鐘後,千姬吃完了,擦擦嘴,秀忠才過來。
千姬擺手讓老媽子回臥室,拍拍肚子深吸一口氣,“父親在發愁甚麼?”
秀忠皺眉,“千姬,你快有吾胖了。”
千姬一愣,下意識拍拍臉,“沒關係,郎君說了,我面板好,摸著舒服,等我養好身子,就去鑽被窩,她們不一定擠過我。”
秀忠與林羅山齊齊後仰,但也順勢揭過這個話題,千姬有三個孩子,肯定有人以後是一方諸侯,至少現在跟隨天朝的僧兵,以後會跟著外孫去拓土。
“千姬啊,你知道羲國公正旦宣言嗎?”
“知道呀,監國嘛,總理國務。”
“監國總理不傳承,千姬不覺得可怕嗎?”
“可怕甚麼?大家都知道,家眷和子孫獲得絕對安全,哪怕我孩子在外面絆倒,或者家裡有孩子不幸遇難,全國都饒不了肇事者。”
秀忠擺擺手,“千姬,咱不是聊衛家的事,三年計劃與咱無關,五年計劃說了,天下舊日藩國盡歸大明規制,二十年開墾疆土,播撒中華文脈,三十年定型萬世制度。”
千姬眨眨眼,“夫君會幹三十年?可能是吧!到時候孩子們也闖蕩十年了,一切確定。”
林羅山急切道,“殿下,五年計劃才關鍵,天下盡歸大明規制。”
千姬哈哈笑了,“林師害怕失去甚麼?你是智者,也想傳承權力?”
秀忠板著臉道,“林師甚麼也不怕,德川家呢?”
千姬搖搖頭,“德川家很安全,甚麼也沒失去。”
“京都神道後裔呢?”
千姬瞥了一眼秀忠,“父親,叔叔們、大名們帶的武士,以明人為傲,他們不是回去了嗎?”
“女兒何意?”
“父親,僧兵在輪值,他們領大明的餉…不對,領夫君的餉,聽夫君的令,與夫君的將軍一起作戰,您沒發現,他們回去高人一等嗎?
您沒發現,不出三年,全島的僧兵都會輪一遍嗎?您沒發現,他們從不提幕府和神道嗎?您沒發現,大名只是個頭領,再也不是主人了嗎?”
千姬噠噠噠問了一串,秀忠和林羅山語塞了。
過了一會,秀忠又問道,“羲國公與千姬說過甚麼嗎?”
千姬點點頭,“我的孩子不會在東邊,或北、或西、或南,只會更遠。”
“為甚麼不去東邊?”
“因為夫君不想滅德川家!”
秀忠閉目深吸一口氣,“女婿是好女婿,可惜是天國當家人。”
千姬撇撇嘴,“父親,夫君令藩王統計宗室女,全部會外嫁,從郡主到鄉君,至少有三萬人。”
秀忠眨眨眼,蹭的站起來,“家裡…可以娶郡主?”
“大名都可以吧,畢竟外嫁會冊封,三萬宗室女,就是三萬郡主,說不準有數百公主,這不叫和親,叫融合,夫君是這麼說的。”
林羅山突然道,“大御所,這是要滅道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