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又變回了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
“合作愉快，康斯坦丁叔叔。記得按時還款哦，利息可是很高的。”
她揮了揮手。
“艾瑪，艾斯特，幹活了。”
“明白。”
兩姐妹同時上前一步。
艾瑪調整了一下加特林的射擊角度，推了推眼鏡：“目標鎖定，心臟、頭部、脊椎。”
艾斯特則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把他打成篩子。”
“等等！”
康斯坦丁大喊道，“你們不是要救我嗎？為甚麼還要開槍？”
“救你？”
莉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們是在救你啊。只要把瑪蒙殺了，你就安全了。”
“可是我也在射程範圍內啊！”
康斯坦丁看著那三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好把自己和瑪蒙一起覆蓋了進去。
“哦，沒關係。”
莉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你有復活幣……啊不對，反正你命硬。”
“開火！”
轟轟轟轟轟——！
狂暴的槍聲再次響徹這片異度空間。
這一次的火力比剛才更加兇猛。
康斯坦丁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的一個垃圾桶後面。
子彈擦著他的屁股飛過，在地上打出一排深深的彈孔。
而在他身後的瑪蒙，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剛爬起來一半的惡魔領主，瞬間被金屬風暴淹沒。
這一次，子彈裡似乎還夾雜著某種高爆符文。
砰砰砰砰！
瑪蒙的身體上炸開一團團血花，碎肉橫飛。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就被一顆特製的穿甲爆破彈直接轟碎。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化作一灘正在燃燒的黑色膿血。
槍聲停止。
世界安靜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烤肉的味道。
莉莉吹了吹槍口的青煙，一臉意猶未盡。
“真不經打。”
她搖了搖頭。
周圍的迷霧開始迅速消散。
那種壓抑的、腐爛的氣息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紐約夜晚清冷的空氣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街道恢復了原狀。
只是路面依然是一片狼藉，那輛被壓扁的計程車還在冒著煙。
康斯坦丁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瑪蒙留下的痕跡——正在迅速蒸發，即將返回地獄重塑肉身。
“結束了？”
康斯坦丁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有餘悸地問道。
“結束了。”
莉莉轉過身，揹著手，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街角。
艾瑪和艾斯特緊隨其後。
“對了。”
走出幾步後，莉莉突然停下來，回頭對著康斯坦丁做了一個鬼臉。
“那個契約有個隱藏條款。”
“如果你敢賴賬或者逃跑，你就會變成一隻青蛙。我家裡正好缺個池塘管理員。”
說完。
三個小女孩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長，然後像是融入了陰影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康斯坦丁一個人站在寒風中凌亂。
“青蛙？”
康斯坦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他掏出一根菸，終於點燃了。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充滿了肺部，讓他感覺稍微活過來了一些。
“康納家……”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那三個女孩消失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紐約，以後是沒法待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計程車殘骸。
“一百萬……還得加上這輛車的錢。”
“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康斯坦丁那個倒黴蛋還在寒風中計算著自己的債務，而位於次元裂縫中的事務所，晚餐的氛圍依舊溫馨得有些詭異。
011面前的盤子已經堆成了小山。
第十一塊華夫餅下肚。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楓糖漿，那雙總是帶著驚恐的大眼睛此刻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
對於一個在實驗室裡長大、只吃過營養膏和冷薯條的孩子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還要嗎？”愛德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色澤如紅寶石般的葡萄酒，微笑著問道。
011剛想點頭。
突然。
她的動作僵住了。
手中的叉子“噹啷”一聲掉落在瓷盤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
那是某種溼滑的、粘稠的、帶著腐爛海腥味的觸感，直接包裹住了她的大腦皮層。
“嗡——”
耳鳴聲。
不，不是耳鳴。
那是某種低頻的共鳴，像是幾萬米深的海底，一頭垂死的鯨魚在用指甲抓撓黑板。
011的瞳孔瞬間擴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眼白部分開始迅速充血。
滴答。
一滴鮮紅的鼻血重重地砸在潔白的餐布上，暈染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艾爾？”坐在旁邊的嘉莉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
她伸手想要去扶011，卻被011猛地甩開。
“別……別看……”
011抱著頭，從高腳椅上摔了下來，痛苦地蜷縮在地毯上。
她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彷彿有甚麼東西卡在了氣管裡。
在她的視線裡，溫馨的餐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冰冷、足以將鋼鐵壓成紙片的深海。
她看到了自己的內臟正在外翻，像是漂浮在水中的水母。
她看到了無數遠古海洋生物的骸骨堆積成山，每一根骨頭上都刻著扭曲的符文。
“它醒了……它在看我……”
011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得足以刺破耳膜。
周圍的空間開始震盪，餐桌上的銀質餐具懸浮起來，然後像子彈一樣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亂竄。
“控制住她！”愛德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帶上了一絲不可違抗的威嚴。
嘉莉立刻發動念力，將那些亂飛的餐具定格在半空。
愛德華起身，一步跨越了數米的距離，來到011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011那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神聖淨化。”
嗡——
一道柔和卻霸道的白金光芒以愛德華的指尖為中心，瞬間爆發。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溫暖的秩序感，強行驅散了纏繞在011精神世界裡的陰冷迷霧。
011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逐漸恢復了焦距，鼻血也止住了。
“哥哥……”莉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愛德華身後，手裡抓著一隻不知從哪掏出來的泰迪熊，眼神卻異常冰冷，“剛才那是甚麼？味道很噁心，比地獄下水道里的淤泥還要臭。”
愛德華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