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某處陰暗的地下酒吧。
約翰·康斯坦丁將手裡燃盡的絲卡菸頭按滅在滿是汙漬的桌面上。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感覺肺葉裡像是塞滿了生鏽的鐵釘。
“再來一杯威士忌。”他敲了敲桌子,聲音沙啞。
酒保是個沉默的胖子,給他倒了一杯劣質的酒精。
康斯坦丁端起酒杯,剛送到嘴邊,手卻突然停住了。
杯子裡的酒液,正在微微震顫。
華夫餅的香氣還沒散去,
不僅僅是震顫。
原本琥珀色的液體,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猩紅的血色。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從杯子裡竄出來,直衝鼻腔。
“該死。”
康斯坦丁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他那件標誌性的米色風衣下襬帶倒了椅子。
那種感覺。
那種令人作嘔的、粘稠的、充滿了惡意的視線。
就像是有某種龐然大物,正隔著厚厚的維度帷幕,死死地盯著他。
“平衡被打破了。”康斯坦丁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色的打火機,手指快速撥動滾輪,火苗在昏暗中跳動,“這不僅僅是普通的惡魔入侵……這是有人在故意把那扇門踹開。”
他看了一眼周圍。
酒吧裡的客人們依舊在喧鬧,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異樣。
但在康斯坦丁的眼裡,這間酒吧的牆壁正在剝落,露出後面蠕動的血肉。天花板上垂下的不是燈泡,而是一顆顆乾癟的眼球。
“誰在搞鬼?”康斯坦丁眯起眼睛,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菸圈,“別讓我抓到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
搞鬼的人,此刻並不在人間。
而是在那個只有烈火、哀嚎和永恆折磨的地方。
地獄。
這裡沒有天空,只有翻滾的紫黑色雷雲。大地是由焦黑的骸骨和流淌的岩漿構成的。空氣中瀰漫著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發瘋的絕望氣息。
但在地獄的某一個角落,畫風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哀嚎。
只有利刃切開空氣的銳嘯聲。
“I need more power!”(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伴隨著這句經典臺詞,一道藍色的幻影在荒原上閃過。
那是維吉爾。
他穿著藍色的風衣,銀白色的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手中的閻魔刀(Yamato)並沒有出鞘,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體型龐大、長著羊角和蝙蝠翅膀的惡魔領主——瑪蒙。
此時的撒旦之子,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他渾身是傷,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那對引以為傲的翅膀被削掉了一半,此時正狼狽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瘋子……你這個瘋子!”瑪蒙咆哮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我不想打了!我已經認輸了!”
維吉爾停下腳步,手握刀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認輸?”維吉爾冷哼一聲,“軟弱。這就是你無法獲得力量的原因。”
就在維吉爾準備拔刀,給這位撒旦之子來個“終極處決”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
啪、啪、啪。
“精彩,太精彩了。”
莉莉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在這個充滿了暴力和血腥的戰場上,穿著精緻小洋裙的她顯得格格不入。
維吉爾的手指沒有離開刀柄,只是微微側頭:“莉莉。你來這裡做甚麼?愛德華那個傢伙又有麻煩了?”
“哥哥好得很。”莉莉揹著手,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走到維吉爾身邊,“我是來找你幫個忙的,維吉爾叔叔。”
她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瑪蒙。
“這傢伙,能不能先別殺?”
瑪蒙聽到這話,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這個小惡魔是天使嗎?
“理由。”維吉爾惜字如金。
“我要把他扔到人間去。”莉莉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給某個討厭的驅魔人找點樂子。而且,他在地獄裡已經被你打廢了,留著也是浪費空氣。”
維吉爾皺了皺眉:“沒空。我要修煉。”
對於維吉爾來說,把瑪蒙砍成刺身是修煉的一部分。把他送去人間?那是快遞員的工作。
“別這麼絕情嘛。”
莉莉早有準備。她把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顆奇怪的果實。
那果實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龐大能量波動。
地獄魔果。
能夠大幅度提純惡魔血脈的稀有特產。
維吉爾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那顆果實的瞬間,波動了一下。
“增加力量的。”莉莉把果實拋了拋,“只要你幫我砍這一刀,開啟通往人間的通道,順便把這傢伙踢進去。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維吉爾看著那顆果實。
又看了看地上瑟瑟發抖的瑪蒙。
“就一次。”
維吉爾伸出手,接住了莉莉拋過來的果實。
下一秒。
鏘——!
閻魔刀出鞘。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空間在瞬間被整齊地切開。一道巨大的、散發著藍色光芒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繁華的紐約夜景。
“滾。”
維吉爾抬起腳,動作優雅而暴利,直接踹在了瑪蒙的屁股上。
“啊啊啊啊——”
堂堂撒旦之子,就像是一個被踢飛的足球,慘叫著飛進了空間裂縫。
裂縫迅速合攏。
維吉爾收刀入鞘。
咔噠。
隨著刀鐔撞擊刀鞘的聲音響起,周圍被切割的空間瞬間恢復原狀。
“交易完成。”維吉爾轉身,拿著果實走向荒原深處,“別再來打擾我。”
莉莉看著瑪蒙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
“去吧,瑪蒙。”她輕聲低語,“去人間大鬧一場吧。康斯坦丁叔叔一定會很‘驚喜’的。”
而在紐約的某個街頭。
剛剛走出酒吧的康斯坦丁,突然感覺頭頂一涼。
他抬起頭。
只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帶著地獄的硫磺味和慘叫聲,如同隕石一般,筆直地砸向了他那輛剛剛修好的老式計程車。
“Oh,shit。”
康斯坦丁只來得及說出這個詞。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