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俘營深處,那座如同火柴盒般封閉的牢房大樓前,空氣不再焦灼,而是變得陰冷、黏膩。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淡黃色煙霧,正順著鐵柵欄封死的窗戶縫隙,緩緩地向外滲漏。
那不是硝煙。
那是帶有大蒜和爛蘋果氣味的——芥子氣。
“Gas! Gas!(毒氣!)”
史密斯少校聞到那股味道的瞬間,臉色驟變,發出了驚恐的嘶吼。
“Masks on!(戴面具!)”
“佐藤那個瘋子……”
林薇一邊飛奔,一邊從腰間扯下防毒面具。
她猜到了日軍會殺俘,但沒猜到他們會用這種最卑劣、最痛苦的方式。
這是要讓幾百名戰俘在窒息和潰爛中,悽慘地死去。
“撞開它!!”
林薇衝到牢房那扇厚重的鐵門前,對著身後的爆破手大喊。
“轟!”
定向炸藥將門鎖炸斷。
鐵門轟然倒塌。
林薇甚至沒等煙塵散去,第一個衝了進去。
雖然戴著面具,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牢房走廊裡,瀰漫著黃綠色的毒霧。
地上躺滿了已經開始抽搐的戰俘。他們有的穿著破爛的美軍飛行員夾克,有的穿著國軍軍服。
所有人都捂著喉嚨,拼命地抓撓著自己的面板,指甲摳出血來,發出那種溺水者般的、絕望的“嗬嗬”聲。
而在走廊盡頭。
四個穿著從頭包到腳的橡膠防化服、戴著豬嘴面具的日軍士兵,正提著毒氣罐,準備向更深處的牢房投擲。
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手裡舉著火把,正準備點燃堆放在通風口的浸油棉被——他是想用火攻和毒氣雙管齊下!
“找死!!”
林薇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手中的M3“黃油槍”猛地抬起。
“噠噠噠噠噠——”
45口徑的子彈在狹窄的走廊裡橫衝直撞。
那幾名日軍防化兵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打成了篩子。防化服被打爛,毒氣罐掉在地上,滾落一旁。
“救人!快!”
史密斯帶著隊員們衝了進來。
他們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備用防毒面具,甚至把自己臉上的扯下來,按在那些奄奄一息的戰俘臉上。
沒有面具的,就用尿溼的毛巾。
“別怕!我們是中國軍隊!是來救你們的!”
燕子一邊用刀割斷戰俘手上的鐐銬,一邊大喊。
就在這時。
那名被打倒在地的日軍防化兵軍官,竟然還沒有斷氣。
他看著正在救人的中美聯軍,面具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的瘋狂。
他用滿是鮮血的手,從懷裡摸出了一枚特製的燃燒手雷。
那是白磷彈。
一旦在密閉空間爆炸,高溫和劇毒煙霧會瞬間殺死這裡的所有人。
“叮!”
拉環被拔掉。
在那名日軍軍官死前的最後一刻,他用盡全力,將那枚冒著白煙的手雷,順著光滑的水泥地面,狠狠地滾了過來!
“骨碌碌——”
手雷在地面上滾動,發出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清晰可聞。
它的目標,是一群縮在牆角、已經無法動彈的美軍飛行員戰俘。
“Grenade!!(手雷!!)”
史密斯正背對著那邊給一個傷員包紮,聽到聲音猛地回頭。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來不及了!
距離太遠,他根本撲不過去!
那幾個虛弱的飛行員驚恐地看著滾到腳邊的死神,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從側面的牢房裡衝了出來。
是一名“利劍”的突擊隊員。
他手裡正拿著一把用來破門的工兵鏟。
他距離手雷還有三米。
撲過去撿?肯定來不及,而且會炸斷手。
在那一瞬間,這位中國士兵做出了一個幾乎是下意識的、卻又神乎其技的動作。
他沒有撲倒。
而是猛地向前滑步,雙手緊握工兵鏟的長柄,腰部發力,像是在打高爾夫球一樣,對著地上那枚正在滾動的、即將爆炸的手雷,狠狠地揮了出去!
“走你!!”
鐵鏟一聲暴喝。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工兵鏟的鏟面,精準無比地抽中了那枚手雷。
手雷像一顆被擊飛的棒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飛向了走廊盡頭的那個通風口!
“轟——!!!”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一團耀眼的白光在通風口處炸開,無數燃燒的白磷點如同煙花般四散,卻被牆壁擋住,沒有傷到任何一名戰俘。
巨大的氣浪倒捲回來,將那名隊員和附近的幾名隊員掀翻在地。
“幹得漂亮!!”
史密斯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一把抱住那個灰頭土臉的中國士兵,激動得語無倫次。
“Home run! That was a fucking home run!”(全壘打!真他媽是個全壘打!)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林薇一腳踢開擋路的屍體,大聲下令。
“把所有能動的人都帶出去!背不動的抬著走!”
隊伍開始有序撤離。
那些被救出的美軍飛行員,互相攙扶著,看著這群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中國士兵,眼中滿是淚水。
其中一個斷了腿的少校飛行員,拉住史密斯的手,聲音顫抖:
“是誰……誰救了我們?”
史密斯指了指前面那個身材瘦小、卻揹著一個壯漢依然健步如飛的林薇。
“是中國的‘利劍’。”
他驕傲地說道。
“是我們的兄弟。”
“撤!”
林薇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充滿罪惡的牢房。
她從腰間摸出兩塊塑膠炸彈,貼在了承重牆上。
當最後一名戰俘走出大門。
身後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那座囚禁了無數英魂的“櫻花臺”牢房,在烈火與煙塵中,轟然坍塌,變成了一片廢墟。
毒氣散去。
怒火,卻依然在燃燒。
因為真正的罪魁禍首——佐藤大佐,還在前面的辦公樓裡,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