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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422章 燕子的“翅膀”

2026-01-14 作者:月含殘笑

“轟!”

隨著觀察手的天靈蓋被掀飛,那種令人窒息的靜默,瞬間被狂暴的火力所粉碎。

幾乎是在觀察手倒地的同一秒,鐘樓五層那個半塌的露臺上,早已蓄勢待發的日軍重機槍,終於發出了恐怖的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那不是普通的輕機槍。

那是九二式重機槍,綽號“啄木鳥”。

這種使用7.7毫米子彈、供彈板供彈的重型殺器,射速雖然不快,但每一發子彈都蘊含著巨大的動能。

它那特有的、沉悶而有節奏的擊發聲,像是來自地獄的鑿岩機,一下一下地鑿擊著人的耳膜。

火舌噴吐,彈道如鞭。

密集的子彈像鐵犁一樣,瞬間覆蓋了趙鐵山藏身的茶樓二層。

脆弱的磚牆在重機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轟得粉碎。

木屑、磚塊、灰塵,混合著被擊碎的傢俱殘骸,在房間裡瘋狂飛舞。

“咳咳!!”

趙鐵山抱著春田步槍,整個人蜷縮在那根還沒有斷裂的主橫樑後面。

頭頂上方,子彈嗖嗖飛過,打在後面的牆壁上,濺起大片火星和石屑。

他根本抬不起頭。

只要稍微露出一一點點身體,哪怕是一根手指,都會被瞬間打斷。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個叫佐佐木的狙擊手。

那個死了觀察手的日軍王牌,顯然被徹底激怒了。

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反而變得更加瘋狂且精準。

他不再隱藏位置,而是利用重機槍的壓制,配合著每一次機槍掃射的間隙,對著茶樓所有可能的射擊孔,進行定點清除。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鑽進了趙鐵山剛才開槍的那個牆縫。

如果不是趙鐵山滾得快,這顆子彈現在已經嵌在他的腦子裡了。

“被壓死了!”

趙鐵山按著步話機,聲音裡夾雜著劇烈的喘息和碎石掉落的雜音。

“我動不了!那挺重機槍封鎖了所有角度!

佐佐木正在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拆我的掩體!最多兩分鐘,我就沒地方躲了!”

街道對面。

林薇緊貼著地面,看著茶樓方向那漫天飛舞的塵土,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就是“點面結合”的恐怖之處。

狙擊手逼你躲,重機槍逼你動。

一旦你動了,狙擊手就要你的命;如果你不動,重機槍就把你的掩體拆光,然後再要你的命。

這是一個死迴圈。

唯一的破局點,在那個機槍手。

必須讓那挺“啄木鳥”閉嘴,哪怕只有幾秒鐘。

燕子,此刻並不在地面,而是蹲伏在街道側翼,一棟只剩下框架的三層民居的屋頂上。

直線距離兩百米。高度差十五米。

中間隔著三條巷子,兩片完全坍塌的瓦礫區,還有……教堂前那個沒有任何遮擋的小廣場。

燕子的內心,評估著風險。

如果在地面跑,必死無疑。

燕子,看了一眼那些在月光下顯得猙獰錯落、卻又彼此相連的屋頂廢墟。

從屋頂走。避開街道上的視線。那是機槍射擊的死角,也是佐佐木的盲區。

然後,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利刃出鞘的摩擦聲。

蹲伏在屋頂陰影裡的燕子,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脫掉了身上那件沾滿泥漿、略顯沉重的作戰背心,只留下一身緊身的黑色衣褲。

腰間,插著兩把駁殼槍和一把烏金匕首。

右手的袖口裡,藏著一隻“飛虎爪”。

他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內息在經脈中瘋狂運轉。

他的目光,鎖定了前方十米外,另一棟房屋的屋頂邊緣。

“起!”

心中一聲低喝。

燕子腳下的瓦片猛地一震,卻沒有碎裂。

藉助這一蹬之力,他整個人像一隻離弦之箭,衝破了夜色,朝著前方的虛空,縱身一躍!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那不僅僅是跳躍。

那是燕子門秘傳的輕身提縱術——“雲龍三折”。

在空中無處借力的情況下,他利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強行扭轉重心,讓身體在空中滑行得更遠、更穩。

“噠!”

足尖輕輕點在對面屋頂那根只有手掌寬的房樑上。

沒有停頓,沒有卸力。

落地的瞬間,就是下一次起跳的開始。

他在一片連綿起伏、搖搖欲墜的廢墟屋頂上,開始了生與死的狂奔。

這裡是常德城的上空。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巷道和燃燒的餘燼。

頭頂,是淒冷的月光。

耳邊,是重機槍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但燕子聽不見那些。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個個落腳點。

斷牆、房梁、突出的煙囪、甚至是橫在空中的電線杆。

前方,出現了一個寬達六米的斷裂帶。

那是兩棟樓之間的間隔,中間的連線部分已經被炸塌了。

普通人根本跳不過去。

燕子沒有減速。

他在奔跑中,右手猛地一甩!

“嗖——”

袖中的飛虎爪帶著一條細細的黑金絲索,激射而出。

鋼爪精準地扣住了對面牆壁上一根裸露的鋼筋。

收臂,借力!

他的身體在空中蕩起,像鐘擺一樣劃過那道致命的深淵。

在達到最高點的瞬間,手腕一抖,鋼爪鬆脫。

他穩穩地落在對面的陽臺上,順勢一個前滾翻,卸掉了所有的衝擊力。

快!太快了!

他在屋頂上的移動速度,甚至超過了地面上的全速衝刺。

而且,無聲無息。

就像是一隻真正的燕子,在暗夜的屋脊上掠過。

鐘樓上的日軍機槍手,此刻正瘋狂地向著茶樓傾瀉彈藥,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頭頂的側後方,一道黑色的死神陰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一眨眼的功夫。

燕子已經衝過了大半個街區。

前方,就是最後一道難關。

那是天主教堂側面的附屬建築——一座兩層高的神父樓。

神父樓與鐘樓主體之間,隔著大約八米的距離。

而且,鐘樓的外牆是光滑的花崗岩,沒有任何攀爬點。

唯一的連線點,是位於鐘樓三層位置的一根粗大的銅製排水管。

那根管子距離神父樓的屋頂,有足足五米的水平距離,而且高度還要高出三米。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角度。

跳過去?根本不可能抓住。

燕子停在神父樓的屋脊後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續的高強度爆發,讓他的體力消耗巨大,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排水管,又看了一眼頭頂五層露臺上,正在噴吐火舌的重機槍槍口。

距離,只有垂直的二十米了。

茶樓那邊,牆體已經開始坍塌,趙鐵山被逼到了死角。

“拼了!”

燕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助跑!

加速!

在那傾斜的屋脊上,他跑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

在衝到屋簷邊緣的最後一剎那,他猛地一腳踏在翹起的飛簷上!

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隻撲火的飛蛾,衝向了那面冰冷堅硬的鐘樓外牆!

他在空中,右手再次甩出了飛虎爪。

但這還不夠。

爪子只能抓點,不能讓他貼牆。

就在飛虎爪扣住排水管上方的一處石雕獸首的同時。

燕子的左手,猛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烏金匕首。

“喝啊!!”

一聲暴喝。

藉助飛虎爪的拉力,他的身體狠狠地撞向牆壁。

在撞擊的瞬間,左手的匕首,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扎進了花崗岩石縫的灰漿裡!

“滋——!!”

匕首在牆面上劃出一道火星,下墜了一尺,終於卡住了!

他的身體,懸掛在了半空中。

右手拉著飛虎爪的絲索,左手握著插在牆裡的匕首。

整個人,像一隻壁虎,死死地貼在了鐘樓垂直的外牆上。

劇痛,從撞擊的胸口和拉扯的手臂傳來。

但他沒有時間喊疼。

頭頂上方五米處,就是五層露臺的邊緣。

那挺重機槍的咆哮聲,近在咫尺,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甚至有滾燙的彈殼,從露臺邊緣滾落,砸在他的臉上和肩膀上,燙起一個個水泡。

“到了。”

燕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在機槍手的正下方。

這是一個絕對的射擊死角。

也是燈下黑的盲區。

他鬆開了匕首,雙腳蹬著牆壁,完全依靠右臂和飛虎爪的力量,開始向上攀爬。

一下,兩下。

動作輕盈而迅速。

轉瞬之間。

一隻黑色的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五層露臺的石欄杆邊緣。

露臺上。

日軍機槍手正打得興起,副射手正忙著往供彈板上壓子彈,指揮官正拿著望遠鏡觀察彈著點。

沒人注意到,在這個除了鳥沒人能上來的絕壁邊緣,多了一隻手。

緊接著。

一顆腦袋,緩緩地,探了上來。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嘴裡,橫咬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燕子的雙眼,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在抖動的機槍手背影。

他的雙臂猛地發力。

整個人,像一陣黑色的旋風,翻上了露臺!

獵物,終於摸到了獵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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