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就在井蓋被掀飛的剎那,一串密集的子彈從側翼的黑暗中掃射而來。
“噗!”
剛剛扔掉起爆器、還沒來得及轉身的“地老鼠”,身體猛地一僵。
三發子彈,呈品字形,精準地打穿了他的後心。
他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說甚麼,但鮮血瞬間湧滿了喉嚨。
他沒有倒下,而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推了身邊的林薇一把,將她推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然後,他那瘦小的身體,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軟軟地癱倒在了井口邊緣,用自己的屍體,為戰友擋住了後續射來的子彈。
“地老鼠!!”
趙鐵山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別停!跳!!”
林薇死死咬著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一把抓住趙鐵山的胳膊,燕子架住另一邊,三人站在了深淵的邊緣。
就在這時。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大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井口深處傳來。
緊接著,在三人驚恐的目光中,井口下方約五米處,兩道厚重的、如同閘刀般的鋼鐵閘門,伴隨著液壓桿沉悶的轟鳴聲,開始緩緩閉合!
這是排汙井的緊急截流閘!
一旦閉合,這就是一條死路,他們會被活活困在井筒裡,等著上面的炸藥庫把他們炸成灰!
“誰?!”
林薇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那個破碎不堪的控制室。
在控制室昏暗的紅燈下。
那個原本應該昏死過去的工藤雲介,竟然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滿臉是血地爬了起來。
他失去了兩根手指的左手,正死死地扳下一個紅色的機械拉桿——那是控制全場閘門的緊急閉鎖裝置。
工藤的眼鏡早就碎了,臉上滿是燙傷的水泡和血汙,看起來猙獰無比。
他看著即將跳井的林薇等人,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瘋狂的、同歸於盡的獰笑。
他的嘴唇動了動,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林薇讀懂了他的口型:
“陪——葬——吧。”
他要用最後一口氣,把這群毀了他畢生心血的支那人,徹底鎖死在地獄裡!
閘門閉合的速度很快。
原本兩米寬的洞口,轉眼間只剩下一米……八十厘米……
“找死!”
林薇的眼中,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
她在這一瞬間,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令上海灘聞風喪膽的“鬼狐”。
她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右手。
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已經打空,她直接甩掉,從大腿外側拔出了那把始終未曾使用的勃朗寧手槍。
抬手。
瞄準。
扣動扳機。
這一連串動作,快得如同電光火石,行雲流水。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計算。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兩百米開外。
控制室裡。
工藤雲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一顆9毫米的手槍子彈,精準無比地鑽進了他的眉心,在他的後腦勺炸開了一個血洞。
他的身體向後一仰,那隻死死扳著拉桿的手,終於無力地鬆開。
屍體滑落在地。
這臺精密的殺人機器,終於徹底停止了運轉。
但,機械閘門的閉合並沒有停止!
慣性作用下,它依然在緩緩關閉!
縫隙,只剩下不到半米!
“沒時間了!”
林薇扔掉手槍,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兩個生死兄弟。
趙鐵山,一條腿已經廢了,全靠一口氣撐著。
燕子,臉色蒼白,內力透支。
而她自己,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倒計時。
頭頂的炸藥庫,已經傳來了引信即將燃燒殆盡的“滋滋”聲。
“抓緊我!”
林薇伸出了兩隻手。
左手,抓住了趙鐵山粗糙的大手。
右手,握住了燕子冰冷的手掌。
三隻手,在這一刻,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像鐵鑄的一樣。
“無論生死……”
林薇看著那個即將閉合的、僅剩的一線生機。
深吸一口氣。
“跳!!!”
三人同時發力,朝著那個黑暗的深淵,縱身一躍!
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就在他們穿過閘門縫隙的後一秒。
“哐當!!”
兩扇厚重的鋼閘,在他們頭頂上方狠狠撞擊在一起,嚴絲合縫地閉合了。
那一瞬間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們。
緊接著,便是急速的下墜。
風聲在耳邊呼嘯,彷彿死神的低語。
“噗通!”
三具軀體,重重地砸入了下方那冰冷、湍急、奔湧向未知的地下暗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