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的三個哨兵,如同三滴悄然蒸發的水珠,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林薇對著通訊器,打出了“安全,登頂”的訊號。
懸崖下,早已待命的突擊隊員們,立刻如同敏捷的猿猴,順著三條預設的繩索,迅速而安靜地攀爬而上。
不到五分鐘,十二名“狼豹”突擊隊的隊員,已經全員登上了“鷹巢”的崖頂。
他們沒有絲毫的停留和喘息。
在林薇和趙鐵山副手“猴子”的指揮下,隊員們迅速散開,如同撒開的一張大網,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隊形,將觀察所的主建築,層層包圍。
狙擊手搶佔了制高點,機槍手扼守住了所有可能的出口,突擊組則潛伏在了門窗下的陰影裡。
一張由內而外的天羅地網,瞬間構築完成。
做完這一切,林薇、燕子,和“猴子”,組成了最精銳的突-擊小組。
三人呈一個標準的“品”字攻擊隊形,交替掩護,如三隻捕食的狸貓,向著觀察所的主建築,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越是靠近,氣氛就越是詭異。
整個觀察所,一片死寂。
除了風吹過屋簷下無線電天線,發出的“嗚嗚”聲,再聽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音。
沒有談話聲,沒有腳步聲,甚至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座被遺棄了數年的鬼屋。
林薇的心,一點點下沉。
事出反常即為妖。這種極致的安靜,比槍林彈雨,更讓她感到不安。
三人來到主建築的門口。
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燕子上前,從懷裡掏出一面小小的、用來看牙的反光鏡,小心翼翼地,從門縫下探了進去。
鏡子裡,反射出的,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薇打出手勢。
“猴子”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開了大門!
“砰!”
沉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品字形,持槍衝了進去!
“不許動!”
“清除!”
“安全!”
然而,迎接他們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走廊裡,空無一人。
兩側的房間,門都大開著,裡面,床鋪整齊,物品擺放有序,卻同樣,沒有一個人影。
彷彿整座觀察所的駐軍,都在同一時間,憑空蒸發了。
林薇沒有放鬆警惕,她打出手勢,三人繼續以戰鬥隊形,交替掩護,向著建築最核心的、也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作戰室,搜尋前進。
作戰室的門,同樣虛掩著。
猴子再次一腳踹開。
三人閃身而入,槍口,指向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們都愣住了。
作戰室裡,同樣,空無一人。
但是,房間內的景象,卻處處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房間正中央的作戰地圖桌上,一杯用精緻的、帶有櫻花圖案的瓷器茶具盛著的玉露茶,還在冒著嫋嫋的、若有若無的熱氣。
一股清新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茶,顯然是剛泡下不久,甚至,還沒有涼透。
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的鉛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國軍的火力點座標和防禦工事。旁邊,還放著幾把圓規和量角器。
彷彿,地圖的主人,就在幾分鐘前,還在這裡進行著緊張的圖上作業。
角落裡,一部大功率的電臺,還亮著工作指示燈。
旁邊的話筒和耳機,就那麼隨意地,搭在桌邊。
似乎,主人只是臨時離開一下,隨時都有可能回來,戴上耳機,繼續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在極力地,營造出一種“人剛走,馬上就回來”的真實假象。
這假象,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頭兒,”猴子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忍不住壓低聲音,用一種自我安慰的語氣說道,
“石井那老鬼子……是不是聽到動靜,提前拉屎去了?”
林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鎖定在了作戰室中央的那張桌子上。
鎖定在了那杯未涼的茶旁邊。
那張,隨意攤開的、畫滿了各種座標和符號的……作戰地圖草稿上。
那張圖,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它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卻又像一張來自地獄的請柬,散發著濃郁的、死亡的氣息。
林薇的第六感,她那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獵犬般的直覺,正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地,拉響最淒厲的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