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
王耀武的話音剛落,整個第五十一師的戰爭機器,便圍繞著“狼豹”突擊隊,高速運轉起來。
深夜,孤狼營的營地,燈火通明。
這是兩支部隊在正式整合後,第一次面對S級的實戰任務。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氛。
剛剛從禁閉室裡被“提前釋放”的趙鐵山,帶著他麾下最精銳的“獵豹”隊員,開進了孤狼營。
他們裝備精良,眼神銳利,像一群即將撲向獵物的猛獸。
而孤狼營的老兵們,則顯得沉靜而內斂。他們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眼神裡,閃爍著狼一般的幽光。
曾經的對手,如今的戰友,涇渭分明,卻又在無形中,透出一股即將合二為一的肅殺之氣。
作戰會議室裡,氣氛更是凝重。
一張巨大的沙盤,擺在正中央,將“鷹巢”周圍的地形地貌,還原得一清二楚。
“石井信雄,45歲,日本陸軍大學首席畢業生,炮兵理論專家。
性格極度自負、刻板,有嚴重的潔癖,習慣在每天清晨五點,喝一杯來自靜岡的玉露茶。”
林薇手持指揮棒,首先開口。
她負責的,是情報分析。
周志道動用了師部的所有情報資源,將關於石井和“鷹巢”的一切,都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生,將目標的所有資訊,抽絲剝繭,分析得淋漓盡致。
“‘鷹巢’的防禦,外鬆內緊。
外圍有三個巡邏隊,呈品字形交叉巡邏,換防間隙為三分鐘。
但這三分鐘,不足以讓我們透過。
真正的威脅,來自內圍的四個固定火力點和山頂觀察所的兩處暗哨。
根據照片分析,暗哨的位置,一個在東南角的瞭望塔,另一個……”
她的指揮棒,點在了觀察所後方,一塊看似不起眼的岩石上。
“在這裡,這塊岩石的顏色,比周圍的岩石要新,有偽裝過的痕跡。”
她的分析,細緻入微,讓在場所有習慣了粗獷作戰的軍官們,都聽得暗暗心驚。
當林薇分析完所有情報後,趙鐵山,自然地接過了指揮棒。
他負責的,是戰術規劃。
“既然常規路線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規路線。”
趙鐵山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林薇的情報,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快速移動,精準地規劃出了三條滲透路線、兩個狙擊陣地和數個火力支援點。
“佯攻點,設在這裡,日軍補給線的必經隘口。
動靜不能太大,要像真的遭遇了小股潰兵,目的是調虎離山。”
“狙擊和火力支援組,設在‘鷹巢’對面這座山峰的側翼,距離1.2公里,正好在對方擲彈筒的射程之外,視野極佳。”
“主攻路線……”他的指揮棒,最終,指向了“鷹巢”後方那面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
“從這裡上去!”
一個主“謀”,一個主“戰”。
一個負責將敵人剝得體無完膚,一個負責規劃最致命的攻擊路線。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流暢得彷彿已經在一起搭檔了十年。
讓在場的老拐、鐵牛等兩邊的部下,都看得心悅神怡,最後一絲隔閡,也在這種極致的專業面前,煙消雲散。
然而,在最後的主攻人員挑選上,兩人產生了第一次分歧。
“主攻隊,必須由我‘獵豹’的精英組成。”趙鐵山態度堅決,
“攀巖是我們的強項,而且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最強。”
“我同意由‘獵豹’的攀巖專家帶隊。”林薇卻搖了搖頭,“但是,滲透和潛入,不是光靠能打就行。我需要帶上燕子、老拐,還有另外三名孤狼的老兵。”
“老拐?”趙鐵山皺起了眉頭,“他腿腳不便,怎麼攀巖?帶上他,只會是累贅!”
“趙副營長,”林薇平靜地看著他,
“獵豹的兄弟,是刀的鋒刃,無堅不摧。
但孤狼的兄弟,是刀柄上的防滑繩,能在最關鍵的時候,防止我們脫手。”
她指著老拐,說道:“
他的腿,是上不了懸崖。
但他的佯攻,能比你手下任何一個排長,都演得更像。
因為他真的被打殘過,他知道一支潰兵該有甚麼樣的反應。”
她又指了指另外幾個不起眼的孤狼老兵。
“他,曾經是個鎖匠,整個師裡,沒人比他更懂日軍那些鐵皮箱子的鎖芯結構。
他,是個獸醫,知道怎麼用最快的速度,讓日軍的狼狗閉嘴。而他……”
林薇的目光,落在一個瘦小的、看起來有些猥瑣的老兵身上。
“他曾經是個‘摸金校尉’,最擅長的,是在黑暗中,不發出任何聲音地……挖洞。”
趙鐵山的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充滿了震驚。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眼中的那群“垃圾兵”,竟然是這樣一個臥虎藏龍的“人才市場”。
他看著林薇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看來,我這個副營長,以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一份由“狼”與“豹”的智慧與勇猛,共同淬鍊而成的、堪稱完美的“三位一體”奇襲計劃,在這一刻,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