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第五十一師師部緊急作戰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異常凝重。
所有校級以上的軍官全部到齊,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些前幾天還在食堂裡,把暫編營的訓練當笑話講的軍官們,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主位上,師長周志道一言不發。
他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面前那份關於昨天演習的覆盤報告。
那沉悶的“篤、篤”聲,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會議室的角落裡,林薇和趙鐵山並排而坐。
一個神情平靜,一個面帶愧色。
兩個人,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都啞巴了?”
終於,周志道停止了敲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前幾天,不是還一個個都很能說嗎?說人家是‘歪門邪道’,是‘小孩子過家家’。怎麼,今天,都變成鋸嘴葫蘆了?”
無人敢應聲。
周志道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了趙鐵山的身上。
“趙鐵山!”
“到!”趙鐵山猛地站起身,腰桿挺得筆直。
“你不是號稱‘獵豹’嗎?
不是說半天就能把人家從山裡掏出來嗎?”
周志道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留情的嚴厲,
“結果呢?被人像燻耗子一樣,堵在山谷裡!全軍覆沒!
你那張臉,不光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第五十一師的!
都被你,丟到姥姥家去了!”
“報告師座!是我輕敵冒進,指揮失當!我甘願受罰!”趙鐵山沒有辯解,低頭認罪。
“罰?當然要罰!”周志道猛地一拍桌子,
“我命令,從今天起,你趙鐵山,禁閉一個月!
偵察連全體,每天額外負重越野二十里!
甚麼時候,把你們那一身沒用的傲氣都給老子磨掉,甚麼時候再出來!”
嚴厲的懲罰,讓在場的所有軍官,都噤若寒蟬。
他們知道,師長這是在殺雞儆猴,敲打他們所有人的驕傲自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將以偵察連的受罰和暫編營的嘉獎而告終時。
周志道,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沒有看林薇,而是對著全體軍官,緩緩說道:
“但是,我們也不能否認,這次演習,暴露了我們很多問題。
我們的王牌,有勇無謀。
而我們以前看不起的部隊,卻懂得用腦子打仗。”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光罰,解決不了問題。
光賞,也只會助長新的驕傲。”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用指揮棒,分別重重地點了點偵察連和暫編營的駐地。
然後,他宣佈了一項,充滿了“恥辱與榮耀”的、全新的訓練計劃。
“我決定,從即日起,啟動‘狼豹計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周志道無視了所有人的驚愕,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命令:
“第一!
從明天開始,偵察連,每天派出一半計程車兵,到暫編營報到!
學習他們的叢林偽裝、陷阱設定、戰術欺詐!
甚麼時候,你們能像他們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敵人背後,甚麼時候算合格!
教官——”他看向林薇和她身後的燕子,
“就是林將軍和她的部下!”
“第二!”
他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
“同時,暫編營,也必須每天派出一半計程車兵,到偵察連的訓練場報到!
學習他們的精準射擊、武裝泅渡、山地攀巖!
甚麼時候,你們的槍法能跟上他們的眼睛,體力能跟上他們的腿,甚麼時候算合格!
教官——”他看向趙鐵山,
“就是你趙鐵山!”
這個決定,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了。
讓王牌,去向手下敗將學習?
讓垃圾營,去接受王牌的魔鬼訓練?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趙鐵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這對他的偵察連來說,是懲罰,更是羞辱。
而暫編營的幾個代表,則面面相覷,心中忐忑。他們雖然贏了演習,但論單兵的硬實力,他們和偵察連,差距巨大。
周志道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是一個高明的“陽謀”。
它既是對“獵豹”那身傲骨的無情敲打,也是對他們戰術短板的有效補充。
它既是對“孤狼”能力的最高認可,也逼著他們,去彌補自身最致命的弱點。
他走到林薇和趙鐵山的面前,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甚麼恩怨,有甚麼看法。”
“從今天起,你們是對手,也是師徒。是磨刀石,也是刀。”
“我要你們,把對方身上,最值錢的本事,都給老子,一點不剩地,學會了!”
“一個月後,我親自檢驗成果。”
他盯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到時候,我要看到的,是一支既能像獵豹一樣強攻,又能像孤狼一樣滲透的……”
“真正的‘狼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