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牧那一句誅心之問落下,諸天萬界所有神魔的思緒都彷彿被凍結了。
是扼殺,還是學習?
天幕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畫面流轉,直接給出了答案。
秦牧沒有選擇將“神藏體系”的功法秘籍公之於眾。
那太蠢了。
那隻會讓他的新法,成為所有舊勢力集火攻擊的靶子。
畫面中,秦牧的身影出現在一座古老得快要腐朽的藏經閣內。
這裡存放著這個世界最源頭的修煉經典,是所有神魔力量的根基,是他們“正統性”的來源。
無數觀眾屏住了呼吸。
“他要幹甚麼?難道是想毀掉這些古籍?”
“瘋了!這是要與整個世界為敵啊!”
然而,秦牧的舉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毀掉任何一卷竹簡。
他只是拿起了一支筆。
他開始在那些古老經文的空白處,寫下密密麻麻的註解。
他開始用一種全新的邏輯,去“修正”那些早已被奉為圭臬的句子。
他將“神藏”的概念,巧妙地塞進了古老經文的理論縫隙之中,讓它看起來不像是創造,更像是……一種被遺忘了無數年的“補充”。
“‘天人感應,引氣入體’……原注有誤,非引天地之氣,乃是以天地之氣為鑰匙,開啟人體第一神藏‘靈胎’之門……”
“‘神橋貫通,直達彼岸’……此岸非肉身,彼岸非天心,而是以自身為宇宙,貫通生死玄關兩大神藏!”
這一幕,讓無數世界的宗派大佬、學術巨擘,全都看得呆若木雞。
“他在……篡改經文!”
“不!不對!他不是在篡改!”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抖著,“他是在‘解釋’!他是在賦予古法全新的定義!”
“我的天……這哪裡是開創新法?這分明是告訴所有人,你們以前幾萬年,全都練錯了!這,才是真正的‘上古正法’!”
洛基臉上的那一絲凝重,徹底化為了歎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是創造一個敵人讓大家來打,而是成為‘標準’本身,讓所有人都必須接受!”
“這小子……是個魔鬼!”
天幕的畫面,切換到了這個世界的各大聖地、神魔家族。
當那些被秦牧“重新解讀”過的經文拓本,透過各種渠道流傳到他們手中時,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魔,先是暴怒。
“一派胡言!”
“一個凡人小子,也敢妄議祖宗經典?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這是對神權的褻瀆!是對我們血脈的否定!”
然而,當他們準備聯手釋出誅殺令,將秦牧連同他的“歪理邪說”一起碾碎時,一個最致命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怎麼殺?”
一位神主拿著那份“新解經文”,面沉如水。
“他所有的理論,都建立在《太初道源經》之上。我們要否定他,就必須先否定《太初道源經》。”
此言一出,整個神殿死寂一片。
否定《太初道源經》?
那可是他們所有力量的源頭!是他們統治地位的法理基礎!
否定它,就等於說他們這些神魔,從根子上就是錯的,他們的統治,就是一場持續了數萬年的騙局。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所以……我們不能否定他。”另一位魔尊艱澀地開口,“我們非但不能否定,我們還必須……承認他的部分理論?”
“承認?”
“對!我們宣佈,他發現的只是皮毛!真正的古法奧秘,掌握在我們手中!然後,我們再來主導這場‘革新’!”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所有神魔的貪婪。
是啊!
誰能拿到“古法革新”的解釋權,誰就是未來的新正統!
於是,一副讓諸天萬界所有生靈都瞠目結舌的畫面出現了。
上一刻還喊打喊殺的各大聖地,下一刻就紛紛對外宣佈,自己宗門早已洞悉了“神藏體系”的奧秘,並開始拿出“證據”,證明秦牧的理論其實是源自於自家。
東海的神宮說,他們的鎮派功法裡早有暗示。
西漠的魔殿說,他們的古老壁畫上就刻著人體神藏圖。
為了搶奪這份“正統”,他們甚至主動開始研究和推廣起了“神藏體系”,試圖將其打上自己的烙印。
一場本該血流成河的變革,一場足以掀翻世界的革命。
秦牧,兵不血刃。
他只是動了動筆,就讓自己的敵人,成為了推廣革命的先鋒。
他利用了他們的貪婪,利用了他們對“正統”的病態維護,讓他們親手為自己掘好了墳墓。
“陽謀……這才是真正的陽謀!”
凡人修仙世界,某個人間帝王看著天幕,渾身都在輕顫。他看到的不是修仙,而是帝王心術的極致!
“朕若有此人一半的手段,何愁世家門閥不滅!”
魔禁世界,學園都市的懸空建築內,亞雷斯塔透過巨大的培養皿,靜靜地注視著畫面中的秦牧。
他的臉上,露出了棋逢對手般的欣賞。
“不依賴於暴力,而是透過改變定義、撬動規則來達成目的……將敵人化為自己的棋子,真是……和我一樣的同類。”
無數正面臨瓶頸、遭遇內部危機的世界領袖,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啟發。
原來,變革不一定需要流血。
改變人們的認知,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然而,秦牧的陽謀雖然騙過了地上的神魔,卻驚動了更上層的存在。
就在諸天萬界為秦牧的智慧而讚歎時,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透過天幕,降臨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那是一種冰冷、無情、視萬物為芻狗的意志。
畫面中,整個世界的天穹之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眼,緩緩睜開。
它的視線,穿透了雲層,穿透了空間,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正在低頭寫字的少年身上。
【天庭】!
天幕給出了註解。
這個世界的最高裁決者,舊秩序的最終守護者,注意到了這個試圖改變格局的“異數”。
危機,驟然升級!
就在所有人都為秦牧捏一把汗的時候,天幕畫面再閃。
那是在推廣新體系的同時,秦牧在暗中做的事情。
他在月夜下,將一卷功法交給一個被舊神打壓、滿懷怨氣的部落首領。
他在鬧市中,資助一個天賦絕佳、卻因出身貧寒而無法修煉的少年。
他甚至在敵對聖地的內部,悄然扶持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種子”,等待其生根發芽。
他早就算到了“天庭”的注視。
他下的,是一盤關乎整個世界未來的棋!
看到這裡,所有人才真正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少年的佈局,深遠得可怕!
天幕上的畫面,在此時再次變化,一行大字浮現。
【接下來,將播放秦牧生平最經典的一戰。】
來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緊接著,又一行註解出現,讓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間被拉滿。
【此戰,他幾乎沒有出手,但其兇險程度,遠超任何一場神與神的對決。】
沒有出手?
那還叫戰鬥嗎?
畫面切換。
一片荒蕪的懸崖之巔,秦牧孤身一人,白衣飄飄。
在他的對面,虛空扭曲,一尊散發著古老、腐朽、強大到令人絕望氣息的神只,緩緩凝聚成形。
它的存在,就讓空間法則都在哀鳴。
天幕註解:【舊日支配者,“不可戰勝”的牧神。】
僅僅是透過畫面,諸天萬界的無數強者都感到一陣窒息。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然而,面對這尊不可戰勝的舊神,秦牧只是平靜地站著。
他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在那尊舊神毀滅性的氣息即將爆發的前一刻,他開口了。
“尊敬的牧神,您是否聽說過……一個關於牧羊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