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漸歇。
那抹令人心悸的紅,隨著黃泉的離去,終於從天幕上淡去。
諸天萬界的強者們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種虛無感太過沉重。
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奢望。
【壓抑嗎?】
【絕望嗎?】
【別急,接下來,請聽一首歌。】
天幕漆黑的背景忽然亮起。
不是刺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柔和、溫暖,彷彿初升朝陽般的晨曦。
一段輕靈的旋律,像是清泉流過碎石,悄然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畫面轉動。
【Top7】。
【知更鳥】。
沒有了屍山血海。
沒有了斷劍殘肢。
畫面中是一座輝煌宏大的劇院,只是此刻,這座劇院正在崩塌。
巨大的穹頂碎裂,墜落的石塊裹挾著煙塵,砸向舞臺中央。
那裡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少女有著灰白色的長髮,頸間戴著精緻的裝飾,背後生著潔白的光翼。
而在她身旁,是一個與她容貌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身後懸浮著神聖的光輪,只是此刻那光輪已佈滿裂紋。
星期日。
以及,全宇宙聞名的歌姬,知更鳥。
海賊世界。
烏塔猛地湊近螢幕,兩隻手按在桌子上。
“歌姬?”
“也是用歌聲戰鬥的人嗎?”
路飛挖了挖鼻孔,一臉茫然。
“唱歌也能打架?”
香克斯按住路飛的腦袋,神色罕見地認真。
“仔細看,路飛。”
“有些時候,聲音比霸氣更管用。”
天幕之中。
危機降臨。
無數漆黑的、如同淤泥般的怪物從地底湧出,那是“秩序”崩壞後的反噬,是名為“虛無”的陰影。
它們嘶吼著,撲向舞臺中央那兩個渺小的身影。
星期日擋在知更鳥身前。
他抬起手,掌心迸發出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
轟!
黑泥撞擊在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星期日身形一晃,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走。”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離開夢境,回到現實去。”
“這裡由我來終結。”
然而。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上。
知更鳥沒有退。
她向前一步,與兄長並肩而立。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沒有恐懼。
只有堅定。
“哥哥,你聽到了嗎?”
知更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那些在噩夢中哭泣的聲音。”
她閉上眼,雙手交疊在胸前。
下一秒。
歌聲響起。
起初很輕,像是雛鳥的低鳴。
但轉瞬間,那歌聲便化作了穿透雲層的利劍。
《使一顆心免於哀傷》。
那是生命的律動。
那是希望的讚歌。
凡人世界。
韓立只覺得神識一陣清明,原本因為剛才直視黃泉那一刀而受損的心神,竟然在這歌聲中飛速癒合。
“這是……”
“音波功?”
“不,不對。”
“這是一種……規則。”
“一種名為‘協奏’的規則。”
畫面中。
隨著知更鳥的歌聲,奇蹟發生了。
那些原本猙獰恐怖的黑泥怪物,動作竟然開始遲緩。
它們身上散發的戾氣,在歌聲的沖刷下冰消雪融。
空氣中飄蕩起金色的音符。
每一個音符落下,破碎的舞臺就開始重組。
星期日錯愕地看著身旁的妹妹。
在他的記憶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保護的雛鳥,是被關在籠子裡無法飛翔的金絲雀。
可現在。
籠子碎了。
那個柔弱的少女,正張開翅膀,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接管了整個戰場。
“於剎那間潰堤的絕望,抵得上百十載的星霜流年。”
知更鳥睜開眼。
她看向那些湧來的黑暗,就像是在看一群迷路的孩子。
歌聲驟然拔高。
這一刻。
她不是歌姬。
她是戰場上的女武神。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浪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轟隆——!
衝在最前面的黑泥怪物瞬間崩解,化作漫天光點。
星期日愣神了片刻,隨即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釋然。
“原來如此。”
“你早就準備好起飛了。”
星期日不再勸阻。
他雙手結印,身後的光輪重新凝聚,爆發出璀璨的光輝。
“既如此。”
“那便讓我們最後一次,為這齣戲劇謝幕。”
兄妹二人,背靠著背。
一個用歌聲安撫靈魂。
一個用力量鎮壓動亂。
光與影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火影世界。
宇智波鼬站在懸崖邊,看著天幕中那對並肩作戰的兄妹,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發顫。
佐助……
如果我們也能這樣……
不。
沒有如果。
鬼鮫扛著鮫肌,咧嘴一笑。
“鼬先生,你好像很羨慕啊。”
“閉嘴。”
鼬轉過身,曉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只是那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天幕畫面愈發激烈。
整個匹諾康尼的夢境都在顫抖。
越來越多的怪物湧現,甚至出現了體型堪比山嶽的巨型陰影。
那是“太一”的殘響。
那是舊時代的神明投下的注視。
在這股威壓下,星期日的屏障開始佈滿裂痕。
知更鳥的歌聲也出現了一絲顫抖。
太強了。
凡人之軀,如何對抗神明的噩夢?
評論區開始刷屏。
【三月七:要輸了嗎?別啊!知更鳥小姐!】
【溫迪(原神):哎呀,這可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風中傳來了悲傷的氣息呢。】
【銀狼:資料流過載了。就算是駭客,也沒法在這種環境下重寫程式碼。這就是個必死的局。】
必死?
知更鳥看著頭頂壓下的巨大陰影。
她沒有停下。
反而向前邁了一步。
在那漫天壓下的黑暗中,她就像是一簇微弱卻倔強的燭火。
“我夢見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
她的聲音不再激昂,反而變得極其溫柔。
就像是母親在哄睡嬰兒。
“它迎著朝陽綻放,向我低語呢喃。”
她伸出手,觸碰那片黑暗。
沒有攻擊。
沒有防禦。
那是“同諧”的力量。
包容一切,接納一切,理解一切。
原本狂暴的巨型陰影,在那隻手觸碰的瞬間,竟然靜止了。
緊接著。
一抹綠色在黑暗中綻放。
那是新生的嫩芽。
它刺破了黑暗,刺破了絕望,在廢墟之上開出了一朵純白的花。
這朵花像是某種訊號。
無數的光點從匹諾康尼的各個角落升起。
那是被困在夢中的人們。
是每一個微不足道的“群演”。
他們的意志,此刻匯聚成了海洋。
“這……”
星期日瞳孔收縮。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些光點匯入知更鳥的體內,又透過歌聲反饋給整個世界。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是整個世界的麥克風。
崩壞三世界。
愛莉希雅捂住嘴,粉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淚光。
“真美啊……”
“這就是人類跨越的一步嗎?”
琪亞娜握緊了手中的大劍,看著那個唱歌的身影,彷彿看到了曾經的那個為了世界獻出生命的老師。
“薪炎,永不熄滅。”
畫面中。
知更鳥全身都被光芒包裹。
她身後的翅膀徹底展開,遮蔽了天空。
那不是實體的羽翼。
那是萬眾一心的願力。
“我們要去往何方?”
她問。
“去往明天!”
無數個聲音在回答。
轟——!!!
白光淹沒了畫面。
沒有爆炸的巨響,只有一種如同暖陽化雪般的消融聲。
黑暗退去。
廢墟重築。
當光芒散去。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瞬。
破敗的舞臺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曠野。
初升的太陽剛剛躍出地平線。
知更鳥站在懸崖邊,手裡攥著一枚精緻的徽章。
她側過身,向著身後的陰影處伸出手。
那裡站著星期日。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原本華麗的衣服破損不堪,神環也消失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是卸下了所謂“神明”重擔後,屬於“兄長”的表情。
知更鳥的臉上沾著灰塵,卻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哥哥,天亮了。”
這一刻。
不需要任何旁白。
那隻伸出的手,和那個從陰影中試探著邁出的腳尖,便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