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赤紅的劍光並非來自之前的雲騎軍幻影。
咔嚓一聲脆響。
天幕上那個背對蒼生的雲騎身影,竟如鏡面般碎裂開來。
那不過是一段錯位的記憶,亦或是某個更為久遠的伏筆。
真正的絕望,此刻才剛剛揭幕。
赤紅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將原本清晰的畫面染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血色濾鏡。
在那片血色中,一個全新的名字緩緩浮現。
Top8。
【黃泉】。
畫面重新聚焦。
不再是屍山血海的戰場,而是一座光怪陸離的霓虹城市。
天空下著雨。
雨水並非透明,而是泛著詭異的熒光色。
這裡是匹諾康尼,美夢的國度。
一個紫色長髮的女人獨自站在雨中。
她手裡握著一把並未出鞘的長刀,刀身纏滿白色的布條。
而在她對面,是一個穿著華麗西裝、胸口掛著籌碼的金髮男子。
砂金。
他的身後,巨大的金色神像正在崩塌,無數枚金色的籌碼如暴雨般從天而降。
那是賭上一切的一擊。
足以摧毀半個夢境的能量洪流。
凡人世界。
韓立手中的茶杯徹底化為齏粉。
他死死盯著那個紫發女子。
“沒有靈力波動。”
“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就像是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但這怎麼可能?”
韓立的額頭滲出冷汗。
在那漫天金幣雨的威壓下,那個女人安靜得像是一個黑洞。
不是她沒有能量。
而是所有的能量在靠近她的瞬間,都被“無”吞噬了。
天幕中。
黃泉動了。
她沒有拔刀,只是大拇指輕輕抵住了刀鐔。
周圍的雨水突然停滯在半空。
“死亡何時而至?”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紫色的眼眸中,原本的迷茫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致的猩紅。
“我等得有些心焦了。”
鏘——!
刀鋒出鞘一寸。
僅僅是一寸。
整個匹諾康尼的夢境世界,色彩瞬間被抽離。
金色的籌碼變成了灰白色。
絢爛的霓虹燈變成了慘淡的灰燼。
原本喧囂的世界,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天地間只剩下兩種顏色。
黑,與白。
以及那抹在這黑白世界中,唯一鮮活的赤紅。
海賊世界。
米霍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那雙鷹眼第一次露出了驚駭。
“那不是劍氣。”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劍?”
索隆渾身僵硬,彷彿被一條無形的毒蛇纏住了咽喉。
“所有的東西……都在‘死’去。”
“不是被砍斷,而是被剝奪了存在的意義。”
路飛按著草帽,平日裡的嘻嘻哈哈蕩然無存。
他聽不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萬物之聲在那裡斷絕了。
畫面中。
黃泉的髮色開始改變。
紫色的長髮在剎那間褪盡色彩,化作滿頭蒼涼的白髮。
無數鮮紅的花朵在她腳下的虛空中綻放。
那是彼岸花。
引導亡魂之花。
她手中的長刀徹底出鞘。
刀身修長,通體赤紅,上面繚繞著並非火焰,而是某種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虛無。
名為“無”。
亦名“虛妄”。
砂金看著那把刀,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引以為傲的寶石力量,在那抹紅光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黃泉抬起頭。
她的臉上畫著紅色的眼影,那是如同血淚般的妝容。
一行行赤紅色的文字突兀地浮現在黑白的空間中,那是系統的註解,也是她心底的嘶吼:
【為何拔刀?】
【為了斬斷?】
【為了守護?】
【不,只是為了送葬。】
“人終有一死,我也一樣。”
黃泉雙手握刀,高舉過頭。
動作慢得不可思議。
但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動彈。
因為時間本身也被這把刀“斬”斷了。
“死亡就像劇本,是無法違抗的命運。”
她看著前方那個渺小的身影,眼神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慈悲的冷漠。
“但也正因如此——”
刀鋒落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純粹的、極致的、不講道理的“無”。
“我們才要為自己選擇埋骨之地!”
轟——!!!
沒有爆炸聲。
因為聲音也被吞噬了。
天幕前的觀眾只看到一道紅色的細線。
那條線貫穿了天地。
貫穿了夢境。
貫穿了砂金那巨大的金色神像。
螢幕彷彿被這道紅線直接切開。
空間錯位。
整個匹諾康尼的夢境深淵,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黑洞在切口處瘋狂擴張,將一切物質還原為基本粒子。
崩壞三世界。
瓦爾特·楊手中的柺杖掉在地上。
他渾身顫抖,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雷電……芽衣?”
“不,不對。”
特斯拉博士在一旁瘋狂敲擊鍵盤,螢幕上全是紅色的報錯彈窗。
“能量讀數無法顯示!”
“老楊,這是甚麼鬼東西?律者核心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湮滅啊!”
瓦爾特摘下眼鏡,揉了揉乾澀的眼眶。
“那是……虛無的令使。”
“她揹負的不是崩壞的權能,而是這宇宙中最深沉的陰影——IX的呼吸。”
畫面中的色彩開始像潮水般回流。
黑白褪去。
霓虹燈重新亮起。
但那巨大的裂痕卻永遠留在了夢境的天空上。
黃泉站在廢墟中央。
白髮重新變回紫色。
手中的“無”也變回了那把纏滿布條的普通長刀。
她收刀入鞘。
咔噠。
這一聲輕響,彷彿是給這場葬禮畫上的句號。
她轉過身,沒有看身後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的步伐依舊緩慢,卻有些踉蹌。
味覺喪失。
色覺喪失。
記憶喪失。
每一刀揮出,她都在離“人”這個概念更遠一步。
【黃泉,自滅者。】
【她行走在存在與虛無的邊界,用遺忘換取力量。】
【那一刀,斬斷的不僅是夢境,更是虛偽的永恆。】
評論區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
【雷電影(原神):無想……這一刀的意境,竟在無想之上。那是連“永恆”都能斬斷的虛無。】
【更木劍八(死神):哈哈哈哈!好!好一把吞噬萬物的刀!女人,來砍我!來廝殺啊!】
【愛莉希雅:哎呀,真是一個悲傷的女孩子呢。那個眼神,像是迷路的小貓咪。】
【砂金:咳咳……雖然被砍得很痛,但不得不說,這一場豪賭,是我贏了。感謝你的配合,巡海遊俠小姐。】
【宇智波斑:將現實化為黑白,用紅色的虛無填滿……這種瞳術,比無限月讀還要霸道。】
畫面最後定格在黃泉的一個特寫上。
她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雨水打溼了她的肩膀。
一個粉色頭髮的憶者(黑天鵝)從陰影中走出,試圖觸碰她的肩膀。
“別回頭。”
黃泉輕聲說道。
她停下腳步,手掌按在胸口,感受著那顆正在逐漸變得冰冷的心臟。
“回頭的話,你會迷失在虛無裡的。”
她微微側過臉。
那一瞬間,鏡頭拉近。
觀眾們驚恐地發現,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竟然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沒有街道,沒有雨水,沒有黑天鵝。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旋轉著的黑色漩渦。
一滴紅色的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積水的路面上,暈染出一朵血色的花。
“雨……大了。”
【Top8盤點結束。】
【虛無的令使,黃泉。】
畫面緩緩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