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掃地僧的背影還未完全消散。
那種令人窒息的無敵與枯燥,依然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突然。
天幕猛地一震。
原本灰暗、壓抑的畫面瞬間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歡快、喜慶,卻又帶著幾分電子迷幻風格的音樂。
一行嶄新的金色大字,伴隨著煙花特效,在螢幕中央炸開。
【新年快樂!】
【畫風突變預警:告別枯燥修仙,進入銀河冒險。】
【崩壞:星穹鐵道·人氣角色盤點開啟!】
這一手變臉,把諸天萬界的觀眾晃得不輕。
剛剛還在感嘆“大道無情”、“長生枯燥”的修仙大佬們,一臉懵逼。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新的榜單已經重新整理。
【Top10:流螢】
【所屬世界:崩壞·星穹鐵道】
【身份:星核獵手·薩姆 / 格拉默鐵騎】
【上榜理由:如果不曾見過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她是身披機甲的毀滅兵器,也是嚮往溫存的短命少女。】
畫面亮起。
不是陰森的禁地,也不是破敗的茅屋。
而是一座極盡奢華、流光溢彩的夢幻都市——匹諾康尼。
霓虹燈閃爍,巨大的鯨魚全息投影在空中游弋。
街道上,一個銀色長髮的少女正在奔跑。
她穿著淡綠色的裙子,髮梢微卷,頭上的髮飾像兩隻觸角。
並沒有甚麼毀天滅地的氣場。
她氣喘吁吁,手裡緊緊抓著另一個人的手——那是星穹列車的開拓者。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躲避著獵犬家系的追捕。
少女回過頭。
臉上帶著紅暈,呼吸急促。
“這邊!”
聲音清脆,充滿活力。
沒有任何強者的威壓,就像鄰家剛放學的小妹妹。
鬥羅世界。
馬紅俊揉了揉肚子,一臉失望。
“就這?”
“剛才那個掃地僧一巴掌拍死至尊,現在給我看這個?”
“這小姑娘跑幾步都喘,武魂覺醒了嗎?魂力十級有沒有?”
戴沐白也皺起眉頭。
“身嬌體弱,看著像個輔助系。”
“這種人也能上榜?憑甚麼?憑她長得好看?”
只有唐三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畫面中少女的動作。
那種奔跑的姿勢,雖然看似笨拙,但每一步的落點都極為精準。
那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出來的本能。
畫面流轉。
少女帶著開拓者來到了她的“秘密基地”——流夢礁的邊緣,一處可以俯瞰整個黃金時刻的露臺。
這裡很安靜。
只有遠處的霓虹燈光,斑駁地灑在護欄上。
流螢趴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指著遠處的燈火,聲音變得很輕。
“在現實中,我的身體處於一種……名為‘失熵症’的解離狀態。”
“隨著身體結構的不可逆流失,我會慢慢從物理層面消失。”
“我無法奔跑,無法跳躍,甚至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說話。”
“我只能躺在醫療艙裡,看著外面的世界。”
畫面隨之一變。
現實世界。
冰冷的醫療艙內,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蜷縮在營養液中。
插滿了管子。
面板蒼白得近乎透明。
只能透過儀器維持著微弱的生命體徵。
這就是那個在夢境中笑得燦爛的少女的真實模樣。
凡人世界。
韓立原本已經準備繼續去給靈藥澆水了。
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
“失熵症……”
“肉體消散,靈魂被困?”
“這不就是天生的絕脈嗎?”
韓立想起了自己初入修仙界時,為了那一線生機,吃過的苦,受過的罪。
“這女娃,也是個苦命人。”
“不過,既然在這個榜單上,肯定有逆天改命的機緣吧?”
畫面切迴夢境。
流螢轉過身,看著開拓者。
沒有賣慘,沒有哭訴。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微弱的螢火。
“但我還是想來這裡看看。”
“因為在夢裡,我可以做任何事。”
“我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吃好吃的橡木蛋糕卷。”
“我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說到這裡。
天幕的背景音樂變得激昂起來。
原本溫馨的畫面瞬間撕裂。
一隻巨大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夢境怪物——“何物朝向死亡”,從陰影中竄出。
利爪撕裂空氣,直奔流螢而來。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柔弱的少女,沒有尖叫,沒有逃跑。
她推開了身邊的開拓者。
一步踏前。
轟!
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原本嬌小的身軀瞬間被一套沉重、冰冷、充滿了機械美感的灰白色裝甲覆蓋。
裝甲高達兩米,金屬光澤森冷。
面甲之下,噴吐著綠色的光焰。
“星核獵手,薩姆。”
電子合成音冰冷刺耳,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巨大的推進器在背後展開,噴射出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
一拳。
空氣被打爆,產生肉眼可見的激波。
那隻恐怖的夢境怪物直接被這一拳轟飛出去,砸穿了三棟大樓。
吞噬星空世界。
羅峰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念力兵器?”
“不,是外骨骼戰甲!”
“好強的瞬間爆發力!那個推進器的加速度,瞬間超過了五十倍音速!”
“這就是科技側的力量嗎?”
巴巴塔在羅峰腦海裡尖叫:“老大!那套機甲的材料好高階!那種綠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火焰,是某種高能粒子流!”
漫威世界。
託尼·斯塔克手裡的螺絲刀掉在了桌上。
他讓賈維斯把畫面放大,死死盯著那套名為“薩姆”的機甲。
“奈米技術?”
“不對,是生物體傳導……”
“這變身速度,比我的馬克50還要快!”
“而且……裡面的駕駛員竟然是那個快要死的小姑娘?”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這位鋼鐵俠都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前一秒還是林黛玉。
後一秒直接變身高達。
這誰頂得住?
畫面繼續快進。
這並不是一場輕鬆的戰鬥。
作為“格拉默鐵騎”的最後倖存者,流螢的一生都在戰鬥。
為了生存,她必須燃燒。
燃燒自己的生命,燃燒自己的情感。
她不想死。
但為了達成劇本,為了給夥伴開闢出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她必須去赴死。
畫面來到了最虐心的一幕。
夢境破碎。
流螢站在崩塌的邊緣。
周圍是無盡的黑暗深淵。
她回過頭,看向螢幕外的所有人,也看向那個正在趕來的開拓者。
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也帶著一絲解脫。
“對不起,我隱瞞了身份。”
“我不想讓你們看到那個只會殺戮的兵器。”
“我想以‘流螢’的身份,被你們記住。”
綠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瘋狂燃燒。
那不是特效。
那是她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去對抗必死的命運。
“機甲……啟動。”
隨著一聲低吟。
漫天的綠色螢火蟲飛舞。
她化作一顆綠色的流星,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不可戰勝的“秩序”神偽。
不是為了毀滅。
而是為了點亮那片黑暗。
哪怕只有一瞬間。
海賊世界。
路飛壓低了草帽。
“為了夥伴嗎……”
“雖然那是鐵做的衣服,但裡面的人,是自由的。”
索隆擦拭著和道一文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團綠色的火焰。
這種覺悟。
不輸給任何一個劍士。
超神學院世界。
天使彥坐在王座上,翹著二郎腿。
“為了正義?”
“不,是為了某種更純粹的東西。”
“這種燃燒生命的方式……雖然愚蠢,但很美。”
畫面切回到最初的那個露臺。
一切戰鬥都結束了。
滿天的煙花在匹諾康尼的夜空中綻放。
絢爛,多彩,卻又轉瞬即逝。
流螢站在護欄邊,背對著煙花。
光影打在她蒼白的臉上,映照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看著開拓者,也看著螢幕前的億萬生靈。
聲音很輕,卻透過天幕,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曾經問過你……”
“生命因何而沉睡?”
她伸出手,彷彿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煙火。
“是因為害怕醒來嗎?”
“是因為現實太痛苦嗎?”
搖了搖頭。
那個柔弱的、此時卻沒有穿戴機甲的少女,給出了她的答案。
“不。”
“是因為……”
“被窩很溫暖。”
很簡單的理由。
簡單到讓人想笑。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來。
因為她接著說道:
“正因為不管是現實還是夢境,都有像這樣溫暖的東西。”
“所以我們才會在黑夜中沉睡,期待著明天的太陽。”
“這片銀河容得下任何的可能性。”
“而人的命運,也不應當只有上天給予的那一條道路。”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剛才那些還沉浸在“簽到系統”中的修士心頭。
那個簽到系統告訴他們:活著就行,哪怕像蛆蟲一樣苟著。
但這個名為流螢的少女告訴他們:
正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才要燃燒。
正因為命運註定,所以才要反抗。
如果說簽到系統是極致的“生存”。
那流螢就是極致的“生活”。
一個是活得像塊石頭。
一個是活得像團烈火。
凡人世界。
韓立貼在牆壁上的身體慢慢滑落。
他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
“苟活……”
“為了長生,我苟活了這麼久。”
“但我真的開心嗎?”
“我有像她那樣,為了某個人,或者某件事,不顧一切地燃燒過嗎?”
韓立的道心,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遮天世界。
葉凡猛地灌了一口酒。
“好!”
“好一個命運不只有一條道路!”
“我輩修士,逆天而行,不就是為了打破這該死的命運嗎?”
“如果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那和陰溝裡的老鼠有甚麼區別?”
姜太虛看著畫面中的少女,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是凡人之軀,卻有大帝之志。”
“此女若能修煉,必成一代女帝!”
畫面定格。
沒有宏大的戰鬥場面。
只有那個少女站在漫天煙花下,回眸一笑。
那個笑容裡。
有遺憾,有不捨,但更多的是希望。
以及那句最後浮現的、讓無數玩家意難平的臺詞:
【我夢見了一顆被焦土覆蓋的星球。】
【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蕊。】
【它迎著朝陽綻放,向我低語。】
【——飛螢撲火,向死而生。】
天幕漸漸暗淡。
但那一抹綠色的螢火,卻久久沒有熄滅。
它不像之前的掃地僧那樣讓人感到絕望和無力。
它讓人感到心疼。
感到一種……想要為了甚麼東西去拼命的衝動。
螢幕下方,一行行彈幕般的評論開始瘋狂滾動。
那是來自諸天萬界的共鳴。
【蕭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這機甲太帥了,我也想整一套!】
【伍六七:阿珍愛上了阿強……不對,這妹子比梅花十三還猛啊。】
【源稚生:這才是真正的繪梨衣……如果能給她自由,燃燒世界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