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裂縫之中,萬道法則哀鳴退避。
那是一種超越了規則層面的壓制。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將諸天萬界原本執行的道理揉碎,再強行按回原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那些平日裡高臥九重天的仙帝、神王,此刻也顧不得儀態,死死盯著那片漆黑的虛空。
第二名的“神級選擇”已經能夠肆意篡改因果。
第一名,究竟是何等禁忌的存在?
難道是言出法隨?
還是直接掌控輪迴?
在億萬生靈焦灼的等待中,那彷彿能壓塌萬古青天的筆畫,終於徹底成型。
沒有璀璨的金光,沒有浩大的異象。
只有樸實無華、甚至有些敷衍的兩個大字:
【簽到】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的死寂。
諸天萬界無數個位面,在這一刻彷彿集體斷網。
鬥破世界。
蕭炎手裡的異火差點燒了自己的眉毛。
他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脫臼。
“就這?”
“簽到?”
“這玩意兒我在迦南學院天天干啊!每天早上點個卯,這也算外掛?”
藥老也是一臉呆滯,飄在半空中半天沒動彈。
“老夫縱橫大陸這麼多年,見過吞噬血脈,見過變異武魂,這簽到……是個甚麼路數?”
完美世界。
安瀾坐在戰車上,手裡原本端著的仙茶灑了一身。
“荒謬!”
“本座還以為是甚麼驚天動地的禁忌之法。”
“簽到?難道要本座每天去敵人墳頭打卡,就能無敵於世?”
“若是如此,這天道榜單,不要也罷!”
質疑聲、嘲笑聲、不解聲,瞬間充斥了各個位面。
相比於“無限吞噬”的霸道,“神級選擇”的詭譎,“簽到”這兩個字,聽起來實在太弱了。
太沒有排面了。
甚至帶著一絲凡俗世界的煙火氣。
然而。
天幕彷彿聽到了眾生的嘲弄。
畫面並沒有直接消失,而是緩緩浮現出一行行詳細的解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些質疑者的心口。
【第一名:簽到系統】
【核心機制:無視天賦,無視資源,無視氣運。】
【只要宿主抵達任何蘊含道韻、靈氣、因果之地,默唸“簽到”,即可獲得獎勵。】
【地點越特殊,獎勵越豐厚。】
【可重複簽到:在同一地點堅持簽到,獎勵雖會遞減,但勝在持久。】
【特殊暴擊:在絕地、禁區、神魔隕落之地簽到,必出神級以上獎勵。】
解釋很簡單。
簡單到連三歲小孩都能看懂。
但正是這種簡單,讓所有聰明人的頭皮瞬間發麻。
凡人世界。
韓立正在給靈藥澆水的手猛地一抖。
水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顧不上收拾,整個人貼到了洞府的牆壁上,死死盯著天幕。
“無需戰鬥……”
“無需選擇……”
“甚至不需要出門……”
韓立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這哪裡是外掛?”
“這分明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長生大道!”
“如果我有這個系統,我還需要去血色禁地拼命嗎?我還需要去亂星海殺妖獸嗎?”
“我只需要找個沒人知道的角落,苟著。”
“一天簽到一次。”
“一年三百六十五次。”
“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韓立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
這意味著絕對的安全。
意味著只要你活得夠久,你就能熬死所有人,最後無敵於天下。
這才是修仙的終極奧義!
甚麼打打殺殺,甚麼逆天改命,在這個系統面前,都顯得那麼幼稚和危險。
天幕畫面流轉。
不再是枯燥的文字介紹,一段終極影像開始播放。
那是一片充滿了死氣與不詳的黑色大地。
枯骨遍地,陰風怒號。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連大帝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絕地。
然而。
在這片絕地的深處,有一座破敗的茅草屋。
屋前,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輕僧人,正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在慢慢地掃地。
沙沙。
沙沙。
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單調而枯燥。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
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個凡人。
畫面飛速快進。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十年過去了。
他在掃地。
百年過去了。
他在掃地。
千年過去了。
他還在掃地。
周圍的王朝更替了數十代,外面的天驕換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他,始終如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除了掃地,他每天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在心裡默唸一句:“系統,簽到。”
隨著他的動作,一個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彈窗,如同瀑布般在天幕上刷屏。
【叮!在天帝宮廢墟簽到成功,獲得獎勵:鴻蒙紫氣一縷。】
【叮!在悟道古茶樹下籤到成功,獲得獎勵:神象鎮獄勁。】
【叮!在絕世女帝寢宮簽到成功,獲得獎勵:吞天魔罐(完整版)。】
【叮!累計簽到一萬年,獲得獎勵:混沌體。】
【叮!累計簽到五萬年,獲得獎勵:他化自在大法。】
【叮!累計簽到十萬年,獲得獎勵:仙帝兵——無始鍾。】
……
密密麻麻的獎勵列表,佔據了半個天幕。
每一個名字,都能在諸天萬界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每一個獎勵,都是無數修士窮極一生都無法觸碰的終極夢想。
遮天世界。
葉凡看著那個“吞天魔罐(完整版)”,整個人都麻了。
段德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用手瘋狂捶打地面。
“無量那個天尊!”
“道爺我挖了那麼多大墓,被人追殺了八條街,才湊齊個蓋子。”
“這禿驢……這和尚就在那掃個地,就給全了?”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黑皇此時也不叫喚了。
它呆呆地看著那個“無始鍾”。
那是大帝的兵器。
是無始大帝的證道之器。
就這麼……簽到了?
“汪……”
黑皇發出一聲嗚咽,尾巴夾到了兩腿之間。
它突然覺得,自己追隨大帝征戰一生的榮耀,在這個掃地僧面前,就像個笑話。
完美世界。
石昊手裡的獸奶罐掉在了地上。
“他化自在大法?”
“那是我的法!”
“我還沒創出來呢,他就簽到了?”
小石頭一臉懵逼。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還在苦思冥想怎麼寫作文,隔壁同學已經把你的滿分作文列印出來貼在牆上了。
打擊。
降維打擊。
這根本不是在一個維度上的競爭。
畫面中。
十萬年過去。
那個掃地僧依舊年輕,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還是那身灰布衣,還是那把破掃帚。
看起來人畜無害。
直到有一天。
天,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絕望的黑。
禁區深處,數道恐怖的氣息甦醒。
黑暗動亂爆發。
幾尊渾身長滿紅毛、流淌著黑血的古老存在,從地底爬出。
他們要發動血祭。
要吞噬億萬生靈的精血,來延續自己腐朽的生命。
“吾等甦醒,當血洗三千界!”
恐怖的咆哮聲震碎了星辰。
無數宗門瞬間灰飛煙滅。
幾位當世大帝拼死抵抗,卻被打得喋血長空,帝兵崩碎。
絕望。
窒息。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都在哀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末日降臨的時候。
那個掃地僧,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掃帚。
他直起腰,輕輕嘆了口氣。
“吵死了。”
“沒看見我在掃地嗎?”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下一刻。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幾尊不可一世的黑暗源頭,隨意地拍了一下。
真的就是隨意一下。
就像是在趕走幾隻惱人的蒼蠅。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
只有……消失。
那幾尊剛剛還在叫囂著要血洗天下的禁區至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瞬間氣化。
連同他們身後的整片禁區,連同那漫天的黑暗法則。
在這一巴掌之下,徹底被抹去。
乾乾淨淨。
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清明。
陽光灑下。
那個掃地僧看都沒看一眼虛空中的血霧。
他重新拿起掃帚。
沙沙。
沙沙。
繼續掃地。
彷彿剛才拍死的不是幾位足以毀滅世界的至尊,而是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鬥羅世界。
唐三手裡的昊天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是因為威壓。
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我……我在海神島歷經九考,九死一生……”
“我為了一個十萬年魂環,算計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價……”
“他……他只是掃個地……”
唐三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雙生武魂,暗器百解,在這個掃地僧面前,簡直就像是原始人的木棍。
玉小剛手裡的筆早就斷了。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理論……”
“甚麼大師理論……”
“在這個系統面前,所有的修煉理論都是狗屁!”
“只要活著,只要簽到……”
“這就是神!”
諸天萬界,無數強者在這一刻道心崩塌。
他們修了一輩子的仙,爭了一輩子的命。
結果告訴他們。
最強的修煉方式,是找個班上,然後每天打卡?
這誰頂得住?
這誰心態不崩?
天幕漸漸暗淡。
但那個掃著地的灰色背影,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那一聲“沙沙”的掃地聲,成了諸天萬界最恐怖的魔音。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法自拔時。
螢幕上,最後幾行總結性的文字,緩緩浮現。
每一個字,都帶著嘲諷,帶著戲謔,帶著對所謂“努力”的無情踐踏。
【第一名:簽到系統】
【上榜理由:它不需要你優秀,不需要你努力,甚至不需要你有腦子。】
【它只需要你活著。】
【只要你活得比別人久,你就是最終的贏家。】
【這,才是大道的終極形態。】
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