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色人影,徹底站了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護體。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個剛睡醒的普通人,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那灰塵,是剛剛崩塌的“永恆真神”留下的屍骸。
萬界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模糊的輪廓。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他手中,似乎握著一根……筆?
【盤點人物:無名詩人】
【所屬勢力:敘事層·至高】
【能力評價:他不在書中,他在書外。】
簡簡單單的三行字,卻像三座大山,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書外?”
“甚麼意思?”
“難道我們……在書裡?”
海賊世界。
多弗朗明哥臉上的墨鏡滑落,那張永遠掛著張狂笑容的臉,此刻僵硬得像塊石頭。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
“咈咈咈……開甚麼玩笑?”
“如果是書裡,那我的野心,我的霸業,難道只是別人筆下的一段……文字?”
死神世界。
藍染惣右介手中的紅茶杯,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
茶水濺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總是掌控一切的眸子……不對,那個總是充滿自信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我以為我要挑戰的是靈王,是天。”
“結果,我要挑戰的,是寫書的人?”
這種落差,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智者。
天幕畫面流轉。
背景變了。
不再是那個崩塌的永恆世界。
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無名詩人漫步在虛空中。
前方,出現了一尊散發著無盡怨念的絕美神明——純狐。
那是來自某個月都世界的至高神性,她的怨恨足以染黑宇宙。
“殺!殺!殺!”
純狐的咆哮震碎了星河。
無數道黑色的光束,帶著必殺的規則,轟向詩人。
萬界強者看得頭皮發麻。
這種攻擊,哪怕是沾上一絲,都會立刻神魂俱滅。
“躲開啊!”
有人下意識地大喊。
詩人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筆,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道。
動作輕柔,像是在修改作業本上的錯別字。
【敘事改寫:攻擊無效】
下一秒。
那些毀天滅地的黑色光束,在觸碰到詩人身前一寸時,突然……變成了花瓣。
漫天花雨,紛紛揚揚。
原本充滿殺意的戰場,瞬間變成了浪漫的告白現場。
純狐愣住了。
萬界觀眾傻了。
“這……這是甚麼妖法?”
“把必殺技改成花瓣?”
“這還怎麼打?這是作弊!”
詩人搖了搖頭。
似乎對這個畫面不太滿意。
他再次提筆,在虛空中寫下了一行字。
“怨恨太吵,不如安靜。”
字跡浮現的瞬間。
純狐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死亡,不是被封印。
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擦除。
就像鉛筆畫被橡皮擦抹去一樣,一點點,變淡,消失。
最後,只剩下一片虛無。
秒殺。
不,這比秒殺更恐怖。
這是“刪檔”。
【名場面:一念改寫戰場規則,神明亦是筆下玩物】
畫面再轉。
這一次,是一個巨大的世界——虛皇天。
那是一個號稱“永不墜落”的至高位面,生活著無數長生不死的仙人。
他們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何人敢闖虛皇天?”
一尊萬丈高的金甲巨神,手持巨斧,攔住了詩人的去路。
身後,是億萬仙軍,聲勢浩大。
詩人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不可一世的仙界,輕輕嘆了口氣。
“設定太老套了。”
他抬手。
以指代筆,以虛空為紙。
墨跡潑灑,一行狂草橫貫天際。
“虛皇天破碎!一切皆為灰燼!”
轟——!
沒有能量碰撞。
沒有法則對抗。
就在那行字寫完的瞬間。
那號稱“永不墜落”的虛皇天,直接……碎了。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無數碎片剝落,露出了背後黑漆漆的虛無。
那億萬仙軍,那萬丈巨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漫天飛舞的墨水點。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幅被潑了墨的山水畫。
然後,墨水乾涸,畫卷捲起,被扔進了垃圾桶。
完美世界。
安瀾坐在戰車上,原本還要裝逼吟唱“頌我真名者”,此刻卻緊緊閉上了嘴。
那隻握著長槍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是甚麼……”
“那不是寶術!那不是神通!”
“那是……言出法隨?不,那是定義現實!”
如果說之前的永恆真神是被“抹殺”。
那現在的虛皇天,就是被“廢稿”。
作者覺得你不行,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遮天世界。
黑皇夾著尾巴,鑽進了葉凡的褲腿裡,渾身炸毛。
“汪!小子!這還修個屁的仙啊!”
“人家動動筆桿子,我們就沒了!”
“這太賴皮了!我不玩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了諸天萬界。
不管你修練了多少億年。
不管你掌握了多少大道法則。
在那個“詩人”面前,你也就是一個形容詞,一個名詞。
他想讓你是“無敵”,你就是無敵。
他想讓你是“垃圾”,你就是垃圾。
天幕中。
詩人毀滅了虛皇天后,並沒有停下。
他轉過身。
那個“轉身”的動作,讓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心臟猛地一縮。
他好像……在看我們?
不是看鏡頭。
是透過螢幕,透過無盡的時空維度,直接看向了正在觀看的每一個生靈。
那種感覺,毛骨悚然。
就像你正在看漫畫,突然漫畫裡的人物抬起頭,衝你冷笑了一聲。
“我不喜歡被窺視。”
詩人的聲音,第一次清晰地傳了出來。
清冷,淡漠,沒有一絲煙火氣。
他舉起了手中的筆。
筆尖對準了……螢幕。
【警告!警告!】
【觀測目標試圖突破第四面牆!】
【系統防禦機制啟動……啟動失敗……】
【敘事層正在被入侵!】
諸天萬界的螢幕上,開始出現大量的雪花點。
滋滋滋的電流聲,刺耳無比。
漫威世界。
死侍正翹著二郎腿吃著爆米花,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爆米花桶直接掉在了地上。
“哦吼,完蛋。”
“這傢伙要把我們也寫死了?”
“編劇!編劇死哪去了!快出來幹活啊!有人砸場子了!”
龍珠世界。
全王宮殿。
兩個全王正飄在空中玩耍,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歪著頭,看著螢幕上不斷擴大的墨漬。
“那個東西,好像要把我們也擦掉呢。”
“嗯,要把我們也擦掉呢。”
“好可怕哦。”
雖然嘴上說著可怕,但語氣裡只有純粹的好奇。
而在他們身後,大神官的臉色,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幕畫面中。
那一滴墨,從詩人的筆尖滴落。
它沒有落在虛空中。
而是……滴在了螢幕上!
滋——!
所有人的視野,瞬間被黑暗吞沒。
緊接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在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強行浮現。
“你們的世界,也不過是稍微精緻一點的草稿。”
轟!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數道心不穩的修士,當場走火入魔。
無數自命不凡的強者,癱軟在地。
原來……
我們都是假的?
我們所謂的愛恨情仇,所謂的逆天改命,都只是別人筆下用來取悅讀者的……戲碼?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肉體的死亡更痛苦。
就在萬界眾生即將陷入徹底的瘋狂時。
那黑暗的螢幕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是……
詩人收起了筆。
他似乎對這種單純的恐嚇感到無趣。
“不過,既然已經寫到了這裡。”
“那就給這個故事,加一點……變數吧。”
他伸出手,探入了那無盡的墨色深淵中。
似乎在打撈著甚麼。
“出來吧。”
“被遺忘的……主角們。”
隨著他的動作。
那漆黑的墨海劇烈翻湧。
一個個曾經被萬界遺忘,或者早已死去的恐怖身影,開始在墨水中凝聚。
每一個身影身上,都散發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恐怖氣息。
那是……被廢棄的設定。
那是……被刪除的時間線。
詩人站在那些恐怖身影的最前方。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整個盤點影片中,他唯一的表情。
他對著螢幕,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畫面定格。
那一根手指豎在唇邊。
背後,是無數即將爬出地獄的……廢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