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彷彿是整個宇宙的悲鳴。
又像是無數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哀嚎。
它緩緩地,在石碑周圍瀰漫開來。
將那一點微弱的光,染成了不祥的,血紅。
就在這一刻,萬界之中,所有觸及到法則層面的強者,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一個高等修仙世界。
一位閉關百萬年的仙尊猛然睜開雙眼,他的道果,那顆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的結晶,竟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不可能!”
“我的道,為何在顫抖!”
一個科技已經發展到可以創造口袋宇宙的文明。
其核心智腦“創世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警報!所有基礎物理常數正在發生無法理解的微弱偏離!”
“警告!因果律武器鎖定失效!時間線出現混沌化趨勢!”
“這是……觀測到了‘無’嗎?”
那血色,透過天幕,似乎滲透到了每一個世界。
它沒有能量,沒有質量,卻讓一切規則,都為之動搖。
“這……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只是看著它,我的靈魂就要崩潰了!”
“那血……是誰的血?能將這樣的石碑都染紅?”
無數生靈,感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那不是對強大力量的畏懼,而是對“未知”和“虛無”的戰慄。
彷彿再多看一眼,自己存在的概念,都會被抹去。
天幕之上,金色的文字終於浮現。
【無界之界/超脫之域】
“無界之界?”
“沒有邊界的世界?”
“超脫之域?超脫了甚麼?”
所有人都試圖理解這幾個字。
但他們的思維,他們的語言,他們的認知,都建立在“有界”的基礎之上。
世界,必然有邊界。
時空,必然有範圍。
生命,必然有始終。
一個沒有邊界,超脫了一切的地方,那是甚麼?
“不,那不是一個‘地方’。”
一個已經化為世界樹,承載著無數生靈的古老存在,發出了悠遠的嘆息。
“它不在任何時空之內,也不在任何維度之上。”
“它……是所有‘存在’的對立面。”
【核心:超越所有敘事與世界層級,不在任何時空、維度之內;是“道”“無”的本源本體,無所不在又不可觸及】
轟!
這句話,宛如一道創世之雷,劈碎了所有人的世界觀。
“超越所有……敘事?”
“敘事是甚麼意思?”
“難道說……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歷史,我們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敘事’?”
一個以撰寫史詩為榮耀的吟遊詩人世界,所有的詩人,在這一刻,都丟掉了手中的筆。
他們的史詩,記錄了英雄的崛起,王朝的更迭,神明的戰爭。
但現在,天幕告訴他們,這一切,都只是一個“故事”。
而那個“無界之界”,在故事之外!
“我們……是虛構的?”
這個念頭,讓無數生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虛無與荒謬。
“井底之蛙?我們甚至……連井裡的水都不是,我們只是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一個強大的神系。
眾神之王癱坐在祂的王座之上。
他曾以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是萬物的頂點。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可能只是某個未知存在筆下的一個……角色。
“本源本體……”
“無所不在,又不可觸及……”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在他們的理解中,“無所不在”必然是“可觸及”的。
就像空氣,就像法則。
可這個東西,卻同時具備了兩種完全矛盾的屬性。
“我明白了……”
一個求道者,突然淚流滿面。
“我們之所以無法理解,是因為我們本身,就是它‘敘事’的一部分。”
“書裡的人物,怎麼可能理解書外的世界?”
這番話,讓所有聽到的人,如墜冰窟。
【權能:可改寫所有世界的法則、設定、因果,無視永恆/歸零/天罰】
天幕的畫面,突然一變。
畫面中出現的,正是剛剛盤點過的“永恆世界”。
那個世界不滅,可自然誕生永恆真神的地方。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一道來自天幕石碑的,微不可見的血色絲線,輕輕劃過了那個包裹著無量宇宙的永恆世界。
沒有爆炸,沒有毀滅。
甚麼都沒有發生。
但緊接著,那個永恆世界內部,一顆恆星,突然熄滅了。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一片星系,開始走向熱寂。
一位剛剛“自然誕生”的永恆真神,祂身上不朽不滅的光輝,開始暗淡。
祂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不……我的永恆……我的不朽……正在消失!”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身體化為飛灰。
“為甚麼……會這樣?”
整個永恆世界,那“永恆不滅”的鐵則,被輕易地……抹去了。
它開始遵循“生老病死”的規律。
它開始走向毀滅。
“改寫……”
“它把‘永恆’這個設定,給刪掉了?”
“我的天……”
“這已經不是力量了,這是……創世神的許可權!”
“不,創世神也做不到!創世神是在規則下創造世界,而它……在創造規則!”
大蛇丸的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不是恐懼,是興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謂的永恆,所謂的完美,都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時修改的‘設定’!”
“只有成為執筆者,才能得到真正的永恆!”
他的野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佩恩的輪迴眼,死死地盯著天幕。
“改寫因果……如果能改寫‘戰爭’這個因果,如果能將‘仇恨’這個設定從世界上抹去……”
他看到了一個,比月之眼計劃,更徹底,更終極的和平。
萬界觀眾,徹底失聲了。
他們看著那個曾經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永恆世界,就這麼輕易地走向了終結。
那感覺,就像一個凡人,親眼看著神,被另一隻無形的大手,碾成了塵埃。
那種衝擊,無法用言語形容。
【上限:大道境/超脫境(非聖人、非天道,是規則本身的締造者)】
“大道境……”
“超脫境……”
“規則的……締造者?”
無數修煉者,喃喃自語。
他們畢生所求的,是“合道”,是“掌控天道”。
可現在,天幕卻告訴他們,有人,可以“創造天道”。
“我們修的道,是他寫的?”
“我們敬畏的天,是他造的?”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一口逆血噴出,道心寸寸碎裂。
“假……的……都是假的……”
震撼,恐懼,迷茫,絕望……
種種情緒,在萬界蔓延。
天幕的存在,第一次,沒有帶來希望和嚮往,而是帶來了對自身存在的……根本性質疑。
就在此時,那懸浮在黑暗中的染血石碑,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一道道裂痕中滲透出的血色,不再是瀰漫開來。
而是開始……匯聚!
所有的血色,都朝著石碑正中央最大的一道裂痕湧去。
它們蠕動著,凝聚著。
最終,在所有生靈驚駭的注視下,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彷彿是由全宇宙的痛苦與絕望構成。
它緩緩地,從那道裂痕中……
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