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豪威爾的話音剛落,天幕震顫。
原本壓抑、悲涼的黑白灰色調瞬間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燦燦的……
光芒?
不。
那是錢的光芒。
畫面中,沒有屍山血海,沒有孤墳淒雨。
只有一座被洗劫一空的洞府。
一個清秀少年蹲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神金鑄造的算盤,撥得噼裡啪啦作響。
他的腳邊,捆著一串像粽子一樣的人。
男的俊朗,女的絕美。
皆是頭角崢嶸之輩,此刻卻鼻青臉腫,嘴裡塞著破布,嗚嗚掙扎。
少年抬起頭。
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
“聽好了。”
“天神族的聖子,五百斤神金,少一兩我就剁他一根手指。”
“幽冥族的聖女,八百斤神金,這可是稀缺貨,暖床疊被都是一把好手。”
“至於這個……”
少年踢了一腳旁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西林族的戰神?太醜了,沒人贖就直接燉了吧,正好我看這大腿肉挺結實。”
全場死寂。
諸天萬界,無數強者臉上的悲傷還未褪去,此刻直接僵在了臉上。
畫風突變得太快。
閃了所有人的腰。
鬥羅位面。
唐三剛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他瞪大了眼睛。
看著畫面中那個正在“明碼標價”的少年。
“這……”
“這也是修仙者?”
“綁架勒索?販賣人口?”
“此人行徑,簡直比那些市井流氓還要無賴!”
小舞也是一臉懵。
“三哥,他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確實很開心。
畫面中的楚風,數錢數得手都在抖。
一邊數,一邊還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老鐵們,記得給個好評啊。”
“下次綁了你們家聖子,給你們打八折。”
遮天位面。
大黑狗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原本趴在地上的那股子頹廢勁兒一掃而空。
銅鈴大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汪!”
“人才!”
“這絕對是個人才!”
“這小子對本皇的胃口!”
它人立而起,兩條後腿在地上蹦躂,前爪激動地揮舞。
“看到沒?葉黑,你看到沒?”
“這才是修行的真諦!”
“甚麼打打殺殺,甚麼證道成仙,搞錢才是硬道理!”
“收人寵,賣聖子,這業務本皇熟啊!”
葉凡單手扶額。
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雖然他也幹過敲悶棍的事,但跟眼前這位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個純潔的小白兔。
這位不僅敲悶棍。
還搞批發。
甚至還建立了完善的“抓捕-勒索-撕票/發貨”產業鏈。
“確實……夠狠。”
葉凡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只是這個“狠”,和王林的“狠”,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完美位面。
石昊看著畫面中那個把聖女當貨物打包的少年,嘴角抽搐。
手裡剛咬了一口的獸肉突然就不香了。
“這……”
“這真的是我的後世?”
“我留下的道統,怎麼會出這種……奇葩?”
雖然他小時候也愛喝獸奶,也愛搶人家的寶具。
但他是有底線的。
這位倒好。
底線?
不存在的。
只要錢到位,聖女送貨上門。
畫面流轉。
不再是簡單的綁架勒索。
場景變得宏大起來。
陽間。
這是一個浩瀚無邊的大世界。
強者如雲,天驕並起。
楚風一人一棍,橫行無忌。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在背後敲悶棍的小賊。
他開始正面對敵。
但畫風依舊清奇。
兩軍對壘。
別人叫陣都是:“吾乃某某,誰敢與我一戰!”
楚風叫陣:“對面的聽著,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的站中間,把身上的寶物都交出來,男的為奴,女的……咳咳,總之,打劫!”
“無恥小兒!”
一名陽間大能怒吼,祭出法寶殺來。
楚風不慌不忙。
從懷裡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石罐。
掄圓了。
“砰!”
一聲悶響。
那件流光溢彩的法寶直接被砸成了廢鐵。
緊接著。
石罐去勢不減。
直接砸在那位大能的腦門上。
“當!”
清脆悅耳。
大能翻著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楚風熟練地衝上去。
扒衣服,搜儲物袋,連鞋底板都不放過。
動作行雲流水。
一看就是慣犯。
凡人位面。
韓立看得目瞪口呆。
手中的掌天瓶差點掉在地上。
“這……”
“這也太不穩健了。”
“如此招搖過市,如此拉仇恨,他怎麼活到現在的?”
“而且……”
韓立盯著那石罐,竟似能遮蔽天機。”
“神識掃過,空空如也。”
“因果加身,滑不留手。”
韓立恍然大悟。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原來是有恃無恐。”
“殺完人往罐子裡一躲,大羅金仙也找不到。”
“高。”
“實在是高。”
“此寶若是在我手中……”
韓立摸了摸下巴。
已經在腦補自己帶著石罐,搬空整個靈界的畫面了。
畫面陡然一變。
嬉笑怒罵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壓抑。
青銅仙殿。
這是一處絕地。
也是一處死地。
楚風渾身是血,被困在中央。
周圍是數位真仙,高高在上,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下界螻蟻,交出重寶,留你全屍。”
聲音冷漠。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風笑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挺直了腰桿。
那一刻。
那個販賣聖子的無賴不見了。
那個敲詐勒索的流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想要?”
“拿命來換!”
他猛地跺腳。
地脈震動。
整座青銅仙殿都在搖晃。
“場域,起!”
他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借勢。
借天地之勢。
借山川之勢。
地下的真龍之血被他強行引動。
紅色的血氣如同岩漿噴湧,瞬間將他包裹。
凡人之軀。
硬撼真仙。
“轟!”
拳出。
天崩。
那名高高在上的真仙,臉上露出驚恐。
他想要退。
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鎖死。
那是場域的力量。
是改天換地的手段。
“不——”
一聲慘叫。
真仙隕落。
血雨腥風中,楚風沐浴龍血,宛如魔神。
“我楚風。”
“生在凡塵,長在凡塵。”
“卻要逆天成仙,踏碎諸天!”
這一刻。
諸天萬界,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看不起這個“人販子”的強者,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夠狠。
夠狂。
但這還不是結束。
畫面極速推進。
越過無數歲月。
來到了時間的盡頭。
那裡。
是一片虛無。
天地已碎。
故人已逝。
只剩楚風一人。
面對著詭異的源頭。
那是幾尊無法名狀的始祖。
散發著腐朽與墮落的氣息。
“都死了。”
“只剩我了。”
楚風的聲音沙啞。
帶著無盡的悲涼。
但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身後已無路。
“既然如此。”
“那便戰吧。”
他閉上眼。
虛空中。
兩道偉岸的身影浮現。
一道獨斷萬古,背對眾生。
一道腳踏萬道,拳鎮山河。
荒天帝。
葉天帝。
那是他們留下的最後殘念。
是萬古時空的最後希望。
“融!”
楚風大喝。
三道身影重疊。
過去、現在、未來。
在這一刻交匯。
一股超越了仙帝,超越了祭道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楚天帝。
降臨。
鬥破位面。
蕭炎手中的異火劇烈跳動。
“這……”
“融合先賢之力?”
“這是把整個紀元的希望都揹負在身上啊。”
藥老也是神色肅穆。
“太沉重了。”
“這份因果,這份重量,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人。”
“但他扛住了。”
完美位面。
石昊看著那道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身影。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那是我的……殘念?”
“看來,未來的戰鬥,比我想象的還要艱難。”
“連我都戰死了嗎?”
他握緊了拳頭。
沒有恐懼。
只有沖天的戰意。
“好小子。”
“沒給我丟人。”
遮天位面。
葉凡看著畫面中那個融合了自己身影的男人。
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卻又帶著欣慰。
“我就知道。”
“我們不會輸。”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只要還有一個人站著,我們就沒有敗。”
畫面中。
楚天帝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只是伸手一抓。
時光長河被他抓在手中。
化作一柄長劍。
“斬!”
一劍揮出。
歲月斷流。
因果崩塌。
那幾尊不可一世的詭異始祖,在這一劍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直接化作飛灰。
高原崩塌。
厄土消散。
世界終於清靜了。
楚風站在廢墟之上。
手中的時光之劍緩緩消散。
他回頭。
看向虛空。
彷彿透過螢幕,看到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人。
那個眼神。
疲憊。
滄桑。
卻又帶著一絲……狡黠?
下一秒。
畫風突變。
那個威壓諸天的楚天帝消失了。
那個沒臉沒皮的楚風又回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始祖的骨灰上。
熟練地掏出那個破石罐。
開始在廢墟里扒拉。
“哎呀,這始祖的兵器雖然碎了,但這材料可是好東西啊。”
“這塊骨頭也不錯,拿回去熬湯大補。”
“發了發了。”
“這一波血賺。”
剛才還沉浸在悲壯氣氛中的眾人:……
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薩姆·豪威爾手中的羽毛筆都在顫抖。
似乎是被氣笑了。
【這就是楚風。】
【罐天帝。】
【人販子。】
【也是終結了一切詭異的——楚終極。】
【他的一生,充滿了爭議。】
【有人說他無恥,有人說他下作。】
【但他活得比誰都真實。】
【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在黑暗中販賣……咳咳,傳播光明。】
【作者點評:】
【楚風。】
【諸天萬界最強“收破爛”之王。】
【你用行動證明了:】
【只要臉皮夠厚,世界就是你的。】
【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能阻止你發家致富的腳步。】
【你是最不像天帝的天帝。】
【也是最讓人……恨不起來的天帝。】
【評分:SSS+】
【評語:經天緯地,終結古今。我在紅塵中等你歸來,哪怕……順便做個生意。】
畫面定格在楚風抱著一堆破銅爛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上。
陽光灑在他身上。
溫暖。
而又……欠揍。
薩姆·豪威爾合上書本。
揉了揉太陽穴。
似乎盤點這位“極品”,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好了。”
“看完了這位畫風清奇的罐天帝。”
“我們的盤點也即將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