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聲音還在諸天萬界迴盪。
餘音繞樑。
那種戲謔中帶著一絲瘋狂的語調,讓人背脊發寒。
修改規則?
拉進他的規則?
這聽起來比剛才那個徒手搓黑曜石的方塊人還要恐怖。
無數強者屏氣凝神。
他們死死盯著那漆黑的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能排在造物主史蒂夫之後的,絕對是不可名狀的禁忌存在。
或許是某位以言語編織命運的古神。
又或許是超脫因果、一念生滅的至高主宰。
螢幕閃爍了一下。
沒有宏大的BGM。
沒有震撼的開場特效。
甚至連畫質都變得有些粗糙,帶著一種廉價的顆粒感。
畫面中央。
出現了一棟看起來隨時會倒塌的二層小樓。
木質結構。
破舊的推拉門。
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子:【萬事屋銀醬】。
緊接著。
鏡頭拉近。
一個擁有天然卷銀髮、穿著黑衣配白底藍花和服的男人,正側躺在沙發上。
他手裡拿著一本《JUMP》週刊。
左手小指正毫無形象地在鼻孔裡鑽探。
那雙死魚眼半睜半閉,透著一股濃濃的頹廢氣息。
就像是一條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鹹魚。
【盤點諸天至高離譜世界】
【上榜人物:坂田銀時(白夜叉)。】
【上榜理由:物理攻擊或許能防,精神汙染防不勝防。他是唯一一個能把“吐槽”變成因果律武器的男人。】
全場死寂。
比剛才看到方塊豬的時候還要安靜。
遮天世界。
黑皇張大了嘴巴,嘴裡的半聖大腿肉都掉在了地上。
“汪?”
“這就是至高?”
“這不就是個廢柴大叔嗎?”
“你看那個死魚眼,裡面一點神采都沒有,別說仙氣了,連人氣都沒有!”
“本皇怎麼感覺被耍了?”
葉凡也是一臉懵逼。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
那個銀髮男人身上,確實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體內空空如也。
別說苦海了,連個水坑都沒有。
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
“難道這是返璞歸真?”
“大道至簡?”
“這挖鼻孔的動作,莫非蘊含著某種開天闢地的真意?”
就在諸天萬界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時。
畫面動了。
那個銀髮男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他把小指從鼻孔裡抽出來。
隨手在沙發底座上抹了一下。
然後。
他翻了個身,把臉湊近了“鏡頭”。
那張大臉佔據了整個光幕。
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外的億萬生靈。
“喂。”
“喂喂喂。”
“聽得見嗎?”
他拍了拍“鏡頭”,發出一陣刺耳的砰砰聲。
“導播?製作組?”
“這甚麼情況啊?”
“阿銀我正在享受難得的午休時光,為甚麼突然就把鏡頭懟到我臉上了?”
“雖然我知道我很帥,但這可是侵犯肖像權啊混蛋!”
“還有啊。”
“這個‘至高離譜世界’是甚麼鬼標題?”
“離譜的是你們的製作經費吧?”
“這種五毛錢特效的開場,連深夜檔的整蠱節目都不如啊!”
“還是說你們把經費都拿去隔壁劇組做海賊王的橡膠特效了?”
一連串的吐槽像機關槍一樣噴湧而出。
語速極快。
邏輯清奇。
而且。
他似乎真的能看到“螢幕”外的觀眾。
火影世界。
鳴人愣住了。
“他……他在跟誰說話?”
“他在看我們?”
佐助皺起眉頭。
“不可能。”
“這只是影像。”
“他不可能跨越時空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這應該只是巧合,或者是某種設定好的臺詞。”
然而。
下一秒。
畫面中的坂田銀時突然把手伸向了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木刀。
上面刻著“洞爺湖”三個字。
但他沒有拔刀。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根……草莓牛奶?
他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口。
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猥瑣的滿足感。
【注意看。】
【這個男人叫坂田銀時。】
【他正在展示他的核心能力:降維打擊式吐槽。】
【在這個世界。】
【沒有甚麼是一句吐槽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
【那就加點黃段子。】
少女的聲音剛落。
畫面驟變。
不再是萬事屋的慵懶午後。
而是一片火光沖天的戰場。
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飛船。
無數長相怪異的“天人”手持鐳射武器,正在肆虐。
氣氛凝重。
絕望蔓延。
一個全身覆蓋著重型裝甲、高達三米的巨型外星人BOSS,正踩在廢墟之上。
他手裡舉著一門足以轟平一座城市的能量炮。
狂笑聲震動天地。
“愚蠢的地球人!”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顫抖吧!”
“我要把這個國家變成焦土!”
這本該是一個熱血漫的高潮場景。
主角應該爆種。
應該回憶殺。
應該喊著“羈絆”和“友情”衝上去拼命。
但是。
坂田銀時出現了。
他騎著一輛破舊的小綿羊摩托車。
慢悠悠地突入了戰場。
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的醋昆布。
“喂。”
他在那個巨型BOSS面前停下。
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然後對著指尖吹了口氣。
“那邊那個大塊頭。”
“雖然我很不想打斷你的中二發言。”
“但是啊。”
“你踩到我的Jump週刊了。”
BOSS愣住了。
諸天強者也愣住了。
這是甚麼展開?
面對滅世危機。
你關心的居然是一本漫畫書?
BOSS暴怒。
“混賬!”
“你在說甚麼胡話?”
“老子可是宇宙霸主……”
“啊啊啊,聽不見聽不見。”
銀時直接打斷了他。
他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
“宇宙霸主這種設定早就爛大街了好嗎?”
“現在的反派要是沒有個悲慘童年或者毀滅世界的崇高理想,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這種單純為了破壞而破壞的傢伙,在漫畫裡活不過三集的。”
“而且。”
銀時指了指BOSS那誇張的肩甲。
“你這個墊肩是怎麼回事?”
“你是要去參加80年代的迪斯科舞會嗎?”
“這種復古風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啊大叔!”
“還有你那個能量炮。”
“形狀也太猥瑣了吧?”
“那是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嗎?”
“還原度真高啊喂!”
空氣凝固了。
那個原本氣勢洶洶的BOSS,此刻竟然僵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又從錯愕變成了羞憤。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甲。
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能量炮。
好像……
確實有點像那種不可描述的東西?
“噗。”
鬥羅世界。
馬紅俊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哈!”
“神特麼阿姆斯特朗炮!”
“這人嘴太毒了吧?”
“人家好歹是個BOSS,給點面子行不行?”
唐三也是一臉古怪。
這種戰鬥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不需要魂技。
不需要暗器。
甚至不需要動手。
幾句話就把對手的逼格給打沒了。
原本恐怖的滅世魔王。
瞬間變成了一個品味獨特的猥瑣大叔。
這就是“吐槽”的力量?
畫面中。
BOSS徹底破防了。
“閉嘴!”
“我要殺了你!”
他舉起能量炮,瘋狂匯聚能量。
恐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這一擊。
足以毀滅半個江戶。
然而。
銀時依然沒有拔刀。
他只是嘆了口氣。
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BOSS。
“你看。”
“我就說你是三流反派吧。”
“說不過就要動手。”
“這種惱羞成怒的樣子真的很掉價誒。”
“而且啊。”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BOSS動作一頓。
“甚麼?”
銀時指了指天空。
“這期節目的時長已經快不夠了。”
“按照製作組的尿性。”
“這種時候通常會強行切入廣告或者直接進片尾曲。”
“所以。”
“你的大招是放不出來的。”
BOSS:“???”
他在說甚麼?
甚麼節目時長?
甚麼片尾曲?
但這只是一種直覺。
一種來自世界規則層面的惡意。
下一秒。
就在能量炮即將發射的瞬間。
畫面突然卡頓了一下。
然後。
真的變成了黑白雪花點。
伴隨著一陣歡快的音樂。
螢幕上出現了幾個大字:
【廣告時間:萬事屋招租,租金面議,僅限女性,最好是富婆。】
諸天萬界:……
所有人都傻了。
這特麼也可以?
真的給切掉了?
這就是所謂的“把你們拉進他的規則”?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在玩弄劇本!
海賊世界。
路飛把嘴裡的肉吞了下去。
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厲害!”
“雖然沒看懂,但是感覺好厲害!”
“這種能力我也想學!”
索隆黑著臉。
“別學這種東西啊白痴!”
“這根本就不是劍士該有的戰鬥方式!”
“而且那個切廣告是甚麼鬼?”
“難道我們的戰鬥也能被廣告打斷嗎?”
畫面重新亮起。
那個不可一世的BOSS已經倒在了地上。
渾身冒煙。
口吐白沫。
不是被打敗的。
是被氣暈的。
或者是被規則強行下線的。
銀時站在他身上。
手裡拿著那把木刀“洞爺湖”。
正在用BOSS那昂貴的披風擦拭著鞋子上的泥土。
【看到了嗎?】
【這就是坂田銀時。】
【在這個充滿熱血、友情、努力的世界裡。】
【他是一股泥石流。】
【他不需要遵循邏輯。】
【因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只要他不想輸。】
【哪怕是作者親自下場,也得被他吐槽得體無完膚。】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不過。】
【如果你們以為他只會耍嘴皮子。】
【那就大錯特錯了。】
【當他真正拔刀的那一刻。】
【哪怕是神。】
【也要流血。】
畫面風格突變。
原本戲謔、搞笑的BGM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
是一陣沉重、壓抑的鼓點。
天空下起了雨。
黑色的雨。
銀時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那雙死魚眼裡的頹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如野獸般令人戰慄的紅光。
白色的衣襬被鮮血染紅。
手中的木刀早已斷裂。
但他手裡握著的。
是一把真正的鋼刀。
刀刃殘缺。
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在他對面。
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諸天萬界的強者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那是超越了凡俗。
甚至超越了生死規則的力量。
“虛。”
那個面具男開口了。
聲音空靈而冷漠。
“你贏不了我的。”
“我是不死的。”
“我是這個星球的意志。”
“你的劍,斬不斷命運。”
這股壓迫感。
甚至比剛才的史蒂夫還要真實。
因為史蒂夫是規則的化身。
而這個男人。
是絕望的具象。
死神世界。
藍染惣右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鏡片反光。
“有意思。”
“不死的存在嗎?”
“在這個沒有靈力的世界裡,竟然誕生了這種怪物。”
“那個銀髮男人,要怎麼贏?”
“靠吐槽嗎?”
“在絕對的絕望面前,語言是蒼白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那個在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銀時渾身是血。
呼吸急促。
每一次喘息,都有血沫從口中噴出。
但他笑了。
嘴角咧開。
露出一個猙獰而狂妄的笑容。
“命運?”
“星球意志?”
“那種東西多少錢一斤啊?”
他抬起手中的殘刀。
指著那個不可戰勝的神明。
“別笑死人了。”
“阿銀我啊。”
“可是連自己的血糖值都控制不了的男人。”
“連醫生的話都不聽。”
“怎麼可能聽你這種蒙面怪胎的說教?”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沒有絢麗的魔法光效。
只有一個凡人。
拖著殘破的身軀。
向著神明發起了衝鋒。
那一刻。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拉長。
彷彿化作了一頭咆哮的白夜叉。
“想讓我死?”
“那就先問問我身後的那群笨蛋答不答應啊!”
刀光閃過。
畫面定格在刀鋒切入面具的那一瞬間。
鮮血飛濺。
雨水倒流。
那種慘烈與決絕,竟然讓無數人感到頭皮發麻。
這就是那個只會挖鼻孔的廢柴大叔?
這就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吐槽役?
這一刻。
他們終於明白。
為甚麼這個男人能上榜。
平時像個小丑。
拔刀時。
他是真正的修羅。
然而。
就在這種悲壯氣氛達到頂峰的時候。
畫面突然一轉。
又切回了萬事屋。
銀時正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存摺。
“啊……”
“這下慘了。”
“剛才裝逼裝過頭了。”
“修理費要多少錢啊?”
“神樂那個死丫頭又把一個月的伙食費吃光了。”
“新八嘰,把你的眼鏡賣了吧。”
“反正你的本體就是眼鏡,肉身只是個架子而已。”
諸天強者:……
把剛才的感動還給我們啊混蛋!
就在眾人無力吐槽之際。
螢幕上的銀時突然抬起頭。
那雙死魚眼再次穿透了螢幕。
看向了正在觀看直播的某位存在。
那是龍珠世界。
正坐在懸浮椅上的弗利薩。
銀時眯起眼睛。
一臉嫌棄。
“喂。”
“那個全身紫色和白色相間的小矮子。”
“對,就是你。”
“別東張西望了。”
“我說。”
“你那個戰鬥力探測器是不是拼夕夕買的?”
“還有。”
“你那個尾巴甩來甩去的很煩誒。”
“你是想表達你很高興嗎?”
“你是狗嗎?”
弗利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額頭上青筋暴起。
手中的紅酒杯“啪”的一聲被捏碎了。
“這隻……野猴子!”
“我要殺了他!”
“絕對要殺了他!”
然而。
銀時根本不在乎。
他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把臉貼到了螢幕的最前方。
鼻孔張大。
彷彿要從螢幕裡鑽出來。
“別生氣嘛大王。”
“生氣容易長皺紋哦。”
“雖然你那張臉本來就像是打了過期的肉毒桿菌。”
“不如這樣。”
“你給我打賞個幾百萬宇宙幣。”
“我就勉為其難地在下一章裡幫你美言幾句。”
“怎麼樣?”
“這可是主角的承諾哦。”
畫面就在弗利薩即將暴走毀滅星球的那一刻。
猛然定格。
只留下銀時那張欠揍的大臉,和一行充滿挑釁意味的字幕:
【未完待續,打賞通道已開啟(僅支援草莓牛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