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雲端之上,死寂依舊。
諸天萬界的生靈,還沉浸在“因果律”所帶來的認知顛覆之中。
那是一種無聲的、概念層面的、近乎於“道”的戰鬥方式。
然而,毗溼奴,這位T2級別的至高存在,臉上的玩味笑意卻愈發濃郁。
他似乎完全沒有被釋迦牟尼展現出的力量所震懾。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戲的悠然,又彷彿在說:就這樣?
就在所有強者揣測他這抹笑容的含義時,金榜那宏大無情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凝固的寂靜。
【金榜公佈第十三名】
來了!
無數生靈精神一振。
在見識了佛陀那不可思議的手段之後,下一個上榜者,又會是何等存在?
【T3·多層無限盒子】
【印度神話·毗溼奴】
三個詞條,清晰地烙印在金榜之上。
瞬間,諸天萬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呆滯。
毗溼奴?
又是毗溼奴?
仙域之中,長生仙帝剛剛坐直的身體,猛地僵住。
“這……金榜出錯了?方才那位不就是毗溼奴嗎?”
“T3?他不是T2級別的至高存在嗎?怎麼還降級了?”
“多層無限盒子……這是甚麼意思?是指他的世界構造,還是他的某種能力?”
無數疑問,在億萬生靈的心頭炸開。
之前,他們親眼看到毗溼奴與創世神並肩而立,那股威壓,絕對是超越了T4級別的存在。
現在,金榜卻將他排在了第十三位,T3級別。
這巨大的資訊差,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混亂。
“不對!”
科技宇宙的科學院內,那位被譽為“接近神明的智者”的老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種發現了恐怖真相的駭然。
“我們都搞錯了!梵天!想想梵天!”
他一語驚醒夢中人。
“梵天是毗溼奴肚臍蓮花中誕生的造物,卻排在了第十四位……”
“而現在,他的‘創造者’毗溼奴,排在了第十三位……”
“金榜……金榜的邏輯一直沒有變!”
是的,金榜的嚴謹與殘酷,再一次得到了印證。
造物,永遠無法超越造物主。
至少,在這個榜單的評判標準中,是如此。
這個發現,讓無數強者感到一陣惡寒。
他們之前對毗溼奴T2的判斷,完全是基於自身認知的揣測。而金榜,給出了最冰冷、最權威的裁定。
就在這時,金榜的畫面,從那片雲端之上,驟然切換。
畫面中,出現了一片黑暗死寂的宇宙。
在這片宇宙裡,漂浮著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恐怖身影。
他們形態扭曲,散發著足以汙染大千世界的邪惡氣息。
“是‘萬界之癌’!吞噬者軍團!”
一個宇宙艦隊的指揮官失聲尖叫。
“我的天,那是‘深淵蠕行者’,每一個都能輕易毀滅一個恆星系!”
“還有‘混沌魔胎’……傳聞中,一兆億個這樣的魔胎,就能讓一個宇宙歸於熱寂!”
畫面中的,是諸天萬界都聞之色變的超級反派集合體。
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一個高等文明焦頭爛額,甚至需要仙王級別的強者出手才能鎮壓。
而現在,這裡有……一兆億個。
不,是更多!
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宇宙視界,形成了一片由純粹惡意與毀滅構成的海洋。
然而,就在這片邪惡海洋的中央,一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毗溼奴。
他只是一個模糊的人形光影,看不清面容。
面對著這一兆億個能吊打天神的超級反派,他只是……
輕輕地,張開了嘴。
然後,撥出了一口氣。
那不是龍息,不是神火,不是任何一種蘊含著法則的攻擊。
就是一口氣。
一口帶著淡淡金色的火焰的氣息。
這口氣息,輕飄飄地向前擴散。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沒有能量的劇烈波動。
那片由“萬界之癌”、“深淵蠕行者”、“混沌魔胎”組成的邪惡海洋,在接觸到這口氣的瞬間……
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從最前排的第一個魔物開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悄無聲息地、一層層地、從存在層面被抹除。
一兆億個超級反派,連同它們所在的整個宇宙,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化作了絕對的虛無。
寂滅。
一個銀河系大小的宇宙,就這麼……沒了。
“……”
某個星際聯邦的最高統帥部內,數百位身經百戰的艦隊指揮官和軍團長官,集體失語。
他們面前的光幕上,顯示著他們引以為傲的旗艦主炮引數。
“殲星炮……一炮可以蒸發一顆行星。”
“歸零者……啟動後可以將一個星系二維化。”
“法則湮滅彈……據說能從根源上破壞一片星域的物理規則……”
一位元帥看著這些資料,再看看金榜畫面中那片絕對的“無”,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與可笑。
他們窮盡整個文明的智慧與資源,製造出的這些所謂的“終極武器”,在毗溼奴那隨意的一口氣面前,顯得如此幼稚,如此可憐。
“這才是……毀滅……”
混沌魔域深處,一尊以破壞與殺戮著稱的古老魔神,癱軟在自己的骸骨王座上。
他曾以毀滅三千世界為樂,以聽取億萬生靈的哀嚎為榮。
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毀滅之道”,已經走到了極致。
但此刻,他只感到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他的毀滅,是敲碎一個杯子。
而毗溼奴的毀滅,是直接將“杯子”這個概念,從所有時間線裡徹底刪除。
兩者之間,隔著名為“天塹”的鴻溝。
金榜旁邊的宏大旁白,適時響起,為這場極致的毀滅,做出了註解。
【直觀展示更高階層對低階層的絕對碾壓】
【純粹的破壞,亦能達到極致】
這兩行字,讓剛剛還在驚歎於“因果律”玄妙的強者們,心頭又是一震。
如果說,釋迦牟尼展現的是“術”的頂點,是“理”的超脫。
那麼毗溼奴展現的,就是“力”的盡頭,是“量”的碾壓。
當力量的差距大到無法計算的程度,任何技巧,任何法則,都失去了意義。
“我……我若與之為敵……”
一個剛剛還在叫囂“我可力敵萬軍”的仙王,只覺得口乾舌燥,脊背發涼。
他想象不出自己該如何去對抗這樣的一口氣。
他引以為傲的仙王體,他掌控的萬千大道,恐怕連讓那口氣停滯萬分之一秒都做不到。
一股比面對佛陀時更加深沉的無力感,籠罩了所有強者。
佛陀的力量,你無法理解,但至少不會感到直接的生命威脅。
而毗溼奴的力量,你能夠理解,那純粹的破壞力讓你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就在這片因恐懼而凝固的寂靜中,金榜的畫面,再次悄然一轉。
那片被抹去的宇宙虛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凡間景象。
古老的森林,潺潺的溪流,炊煙裊裊的村莊。
一個身影,正行走在林間的小路上。
他穿著樸素的麻衣,面板黝黑,面容堅毅,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獵戶。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同樣樸素的木弓。
他的肩上,揹著一個簡陋的箭囊。
他就是毗溼奴的某個化身。
畫面,就定格在他踏著落葉,走向凡人村落的背影上。
那毀滅一兆億魔神,吹熄一方宇宙的至高主神,此刻,竟化作一個凡人,手持一把凡弓,走在凡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