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足以撕裂宇宙,崩碎星河的神魔攻擊,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法則對沖的湮滅。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漣漪。
就好像,它們從未出現過。
“這不可能!”
一尊駕馭著混沌火焰的魔神發出不甘的咆哮。
他傾盡全力的一擊,足以將一個大千世界燒成琉璃,此刻卻連佛陀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觸及。
他再次凝聚力量,更加狂暴的混沌火焰化作滅世黑龍,張牙舞爪地撲了過去。
結果,依然一樣。
黑龍在觸及那片溫和金光的瞬間,便從頭部開始,一寸寸地、悄無聲息地……分解,消散。
不是被淨化,不是被抵擋。
是徹徹底底地,從存在層面被抹去了。
“發生了甚麼?我的攻擊呢?”
“為甚麼我感知不到任何法則的碰撞?”
“這佛光……有古怪!它根本不是防禦!”
圍攻的神魔們陷入了巨大的混亂與恐慌。
他們是各自世界的主宰,是毀滅與力量的代名詞。他們可以理解更強的力量,可以理解更玄奧的法則。
但他們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這超越了他們對“戰鬥”的全部認知。
仙域之中,長生仙帝的身體微微前傾,他死死地盯著金榜畫面,試圖解析那佛光的奧秘。
然而,他失敗了。
以他仙帝級別的神念,也只能看到那些攻擊在進入佛光範圍後,其構成的“因果之鏈”……斷了。
是的,斷了。
任何攻擊,都是一個“因”。它必然會導向一個“果”,或是命中,或是被格擋,或是落空。
可是在佛光之中,“因”被種下,“果”卻消失了。
不,是連“因”本身,都在追溯中被消弭了。
就在所有生靈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金榜那冰冷而宏大的旁白,再次響起。
【它並非防禦】。
【也並非淨化】。
【這是對“存在邏輯”的直接干涉】。
【此為,因果律】。
因果律!
這三個字一出,諸天萬界,無數自詡洞悉天機,掌控命運的強者,如遭雷擊。
“因果……律?”
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宇宙文明,其最頂尖的科學院內,數百位白髮蒼蒼的科學家們,大腦瞬間宕機。
“無法理解!這違反了宇宙最基本的定律!”
“我們檢測不到任何能量轉移!攻擊的能量憑空消失了!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一位理論物理學的泰斗,指著螢幕上不斷歸零的資料,雙手都在顫抖。
“不,或許……或許可以用量子糾纏的超距作用來解釋?或者,是時間悖論?攻擊被傳送到了它從未存在的過去?”
另一位科學家瘋狂地在光幕上構建著模型,但無論他輸入甚麼理論,最終都導向一個結果:ERROR。
“不……都不是……”
科學院的首席,一位被譽為“接近神明的智者”的老人,緩緩摘下了眼鏡。
他的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挫敗與茫然。
“我們的所有理論,都建立在‘A導致B’這個基礎邏輯之上。而他……他直接否定了這個邏輯本身。他讓‘A’不再是‘A’,自然也就沒有了‘B’。”
“這不是物理,這是……神學。”
最後四個字,徹底擊潰了這群科學家的驕傲。
而在修仙宇宙,強者們的震撼,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果……竟然可以被如此運用?”
荒天帝石昊的眸光變得無比深邃。
他一生征戰,踏著敵人的屍骨前行,講究的是一力破萬法。
但眼前這一幕,讓他對自己所走的“力”之道路,產生了第一次懷疑。
如果連攻擊這個“行為”本身都能被從根源上否定,那再強的“力”,又有甚麼意義?
“吾不信!”
一聲怒喝,響徹混沌。
一位執掌時間法則的古老仙帝,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伸出一指,點向那片佛光籠罩的區域。
“時間,回溯!”
他要將那片時空的時間倒流,讓佛陀的“因果律”顯出原形。
然而,他失敗了。
他的時間法則在觸碰到佛光的邊緣時,同樣……消失了。
他與那片時空的時間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斬斷。
“噗!”
這位仙帝如遭重創,一口金色的帝血噴出,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我的道……我的時間法則……對他無效!”
他癱坐在帝座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已經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對‘存在邏輯’的否定!”
這位仙帝的慘狀與哀嚎,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連至高無上的時間法則都失效了!
金榜旁白,適時地給出了最終的註解。
【無視能量層級,直接作用於概念】。
【這,便是法則層面的戰鬥】。
諸天萬界,徹底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之前毗溼奴抹殺阿修羅王,是讓他們見識到了“位格”的壓制。
那麼此刻,釋迦牟尼展現出的“因果律”,則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原來,戰鬥的盡頭,不是更強的能量,不是更快的速度,不是更堅固的防禦。
而是如此不可名狀,如此不講道理的……概念抹殺。
他們的道法,他們的神通,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種力量面前,都顯得那麼原始,那麼可笑。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籠罩在每一個強者的心頭。
就在這片絕望的寂靜之中,金榜的畫面,悄然一轉。
鏡頭,離開了那尊盤坐在菩提樹下的佛陀。
它越過無盡的時空,重新回到了那片雲端之上。
那位T2級別的至高存在,毗溼奴,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態。
他看著金榜上發生的一切,那雙洞悉萬古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有的,只是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似乎,在等待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