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藍白社”這三個字第三次出現在天幕之上時,諸天萬界已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從定義現實的白帝,到扭曲審美的巫異女郎,這個組織展現出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匪夷所思,一次比一次顛覆認知。
現在,是第三位,赤帝。
他會帶來甚麼樣的恐怖?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地鎖定在畫面中。
那支由數以萬計的漆黑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靜靜懸浮於宇宙虛空,每一艘戰艦的體型都堪比一顆小型星辰,艦身上閃爍著冰冷的能量紋路,炮口猙獰,彷彿一座鋼鐵鑄就的死亡森林。
而在這片森林的盡頭,只有一個孑然獨立的身影。
紅袍,黑髮,揹負雙手。
他叫姜炎奴。
“這……這是天人文明的‘裁決’艦隊!”
一方高等科技宇宙中,有文明領袖認出了這支艦隊的來歷,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裁決艦隊,以‘真理’為炮,以‘規律’為盾,號稱所過之處,萬物皆可量化,一切神秘皆被抹除!他們怎麼會和藍白社的赤帝對上?”
“個體偉力在絕對的科技洪流面前,真的有意義嗎?”
無數生靈的心中,都浮現出同樣的疑問。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透過空間震盪,響徹了那片星域,也透過天幕,傳入了所有觀者的耳中。
“最後的通牒。個體生命,姜炎奴,你的存在形式違背了宇宙熵增定律,你的能量反應超出了可觀測物理模型的範疇。”
“你被定義為‘異常’。”
“天人文明艦隊將對你進行‘格式化’處理。放棄抵抗,是你保留基本資訊存在的唯一方式。”
艦隊指揮官的宣告,充滿了科技文明特有的傲慢。
他們不理解,也不屑於理解。
在他們眼中,一切無法用資料和公式解釋的存在,都是需要被修正的BUG。
面對這足以讓一個星系都為之顫抖的最後通牒,姜炎奴沒有任何反應。
他沒有展開能量護盾,沒有召喚法寶神器,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沒有散發出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鋼鐵洪流,彷彿在思考一個與此情此景毫不相干的問題。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讓觀者們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開火。”
艦隊指揮官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下一刻,萬籟俱寂。
億萬道足以瞬間蒸發一顆恆星的毀滅光束,從數萬個炮口中同時噴湧而出!
那是湮滅能量,是因果律武器,是空間坍縮射線……是天人文明所能掌握的一切終極武力的齊射!
光芒,吞噬了整個宇宙。
所有觀者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些毀滅性的光束離開炮口的一瞬間,詭異絕倫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足以撕裂空間,抹除法則的能量洪流,在飛出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後,威力開始以一種不可理喻的方式急劇衰減。
原本璀璨到無法直視的湮滅光束,迅速黯淡,最終變成了亮度堪比手電筒的柔和可見光。
原本能引發空間坍縮的射線,扭曲了幾下,變成了一圈圈無害的漣漪。
億萬道毀滅之光,最終照射在姜炎奴的紅色衣袍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吹起。
他沐浴在五顏六色的“手電筒”光芒中,安然無恙。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
“……”
“怎麼回事?武器失效了?”
“不!不對!能量還在!是……”
天人文明的旗艦之內,主腦的運算核心,在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報,無數符文鏈條瘋狂閃爍,瀕臨崩潰!
【警報!警報!檢測到基礎物理常數被篡改!】
【能量至破壞力轉化效率,被強制鎖定為%!】
【無法理解!無法計算!這違背了熱力學第一定律!】
主腦的報告,讓艦隊指揮官那由液態金屬構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呆滯”的表情。
不是武器失效。
不是能量被抵消。
而是宇宙的“物理規律”,在這片空間被臨時修改了!
就在所有人都沒能從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過神來時,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腦洞’一下……”
“如果所有能量武器,其能量到破壞力的轉化效率,降低%呢?”
話音落下。
諸天萬界,所有科技文明的代表,從普通的科學家到以機甲證道的機械鬥帝,全都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原來……是這樣。
不是失效,是“效率降低”。
他沒有去對抗那股能量,而是直接修改了“能量”變成“破壞力”的這個過程!
他修改的是“定義”!
這是何等荒謬,何等不講道理的力量!
恐懼,無聲地蔓延。
然而,姜炎奴的“腦洞”,還沒有結束。
他看著那支已經陷入混亂和呆滯的龐大艦隊,又輕聲說了一句。
“再‘腦洞’一下,所有維生系統的能源供給,優先度降到最低。”
話音剛落。
那支龐大的裁決艦隊,數萬艘星辰鉅艦,在一瞬間,所有的外部燈光,所有的能量護盾,全部熄滅。
旗艦艦橋內,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空氣迴圈系統停止工作的窒息感,人工重力消失的失重感,瞬間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一支足以橫掃宇宙的無敵艦隊,在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攻擊的情況下,僅僅因為兩句話,就從內部徹底癱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自毀。
這一幕,讓所有科技文明的強者,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驕傲,他們的一切,都建立在對“客觀物理規律”的掌握和運用之上。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的“客觀規律”,是可以被隨意塗改的草稿!
一方高等機械神域中,一位以超合金神軀硬抗過宇宙大爆炸的機械鬥帝,正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具號稱“萬法不侵”的道之機甲。
這一刻,他眼中堅不可摧的“道之神金”,變得脆弱不堪。
因為他無法想象,如果那個叫姜炎奴的男人,“腦洞”一下:構成這件機甲的所有基礎粒子,其“強度”引數,被設定為0……那會是怎樣一幅光景?
不需要攻擊。
只需要一個“想法”。
他的道之機甲,就會自己分解成一灘最原始的粒子。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降維打擊。
是創世神對造物,程式設計師對程式碼的絕對支配!
就在這種足以讓所有唯物主義文明道心崩潰的恐懼中,天幕之上,冰冷的哥特式字型,緩緩浮現出最終的評語。
【評語:在資訊定義者面前,一切基於‘客觀規律’的武器,都只是等待被修改引數的玩具。】
評語之下,畫面中的姜炎奴,已經轉過身,背對著那片陷入死寂和癱瘓的鋼鐵墳場,緩緩離去。
畫面驟然切換。
無盡的時間長河,在虛無中奔湧。
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長河之畔,他的手中,彷彿捻著億萬條看不見的絲線。
每一條絲線,都散發著宿命的氣息,一端連著過去,一端通往未知的未來。
冰冷的字型,再一次浮現。
【第十位:因果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