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沒有繼續追，把手環放下了。
李明走過來，低聲問。
“鐵山聯絡你了？”
“嗯，”陳景說，“問了幾個問題，沒有做決定，但他在看。”
“那我們要主動推一把嗎？”
“不推，”陳景說，“越主動越讓他覺得我們需要他，他就越會拿捏，讓他自己想清楚，等他來找我們，比我們去找他強。”
“好。”
夜色完全落下來，駐地裡的守夜安排已經就位，今晚多加了一個人手，輪班兩小時換一次，赤焰的人裡烈火主動報名參與了其中一個班次，陳景沒有拒絕，讓他帶了兩個自己的人一起加進來，這是融合的最好方式，一起守夜比任何語言都管用。
陳景最後一個進睡袋，妖妖照例蹦過來，踩了他兩腳才蜷好。
今天的資訊量很大。
天啟佔了赤焰駐地，出現了減益專精玩家，情報渠道遍佈全服，裁決在系統性地推進他的計劃，比陳景預估的快了一點。
赤焰加入，聯盟人數到了九十六，鐵山在觀望，赤焰內部可能有情報洩露的隱患，這些事情都還是懸在半空中沒落地的。
但今天整體來說，沒有出現不可控的情況。
這已經夠了。
陳景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
明天要帶赤焰去刷副本，均級要往上提，越快越好，天啟的速度在加快，零號這邊不能停。
窗外沒有月亮，但有星星。
駐地裡趙剛的鼾聲準時響了起來。
旁邊多了二十多個人，多了更多呼吸的聲音，更多睡著了之後均勻的起伏，駐地的空氣都熱了一些。
陳景在心裡把明天的計劃過了一遍，從早上出發到副本，到中途可能遇到的情況，到回來之後的物資補給，全部捋清楚了，然後放下來。
很快睡著了。
明天繼續。
……
清晨五點半，陳景睜開眼睛的時候，駐地裡大部分人還在睡。
妖妖早就醒了，蹲在他胸口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距離近得能看見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下去。”
妖妖跳開了，踩著張鵬的臉蹦到地上，張鵬悶哼了一聲但沒醒。
陳景從睡袋裡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整個駐地裡除了守夜的兩個人之外，全部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號人擠在一個空間裡，密度確實有點大。
守夜的是劉浩和赤焰那邊的一個弓手，兩個人縮在門口，一人抱著一把武器，看到陳景醒了，劉浩舉了下手。
“頭，沒動靜，一夜平安。”
“好，辛苦了，去睡吧。”
劉浩二話不說鑽進睡袋，三秒之內沒了聲息。
陳景走到窗邊，開啟手環看了一眼全服頻道，凌晨的訊息不多，天啟那邊沒有新動態，暗影之刃也沒有更新，整個頻道冷冷清清的。
他翻了一遍拍賣行的記錄，昨晚掛出去的兩件藍裝還沒賣出去，價格可能定高了，但他沒打算降價，反正不急。
六點鐘的時候，李明醒了。
李明這個人有個習慣，醒了之後會先發呆三十秒，然後才開始運轉大腦，陳景已經習慣了。
“今天的計劃還是帶赤焰刷副本？”李明揉著眼睛問。
“嗯，先去清河資料站，D級的，讓他們熟悉一下我們的節奏和指揮方式，下午看情況決定要不要去西山林場。”
“九個人加二十三個人，三十二個人進副本，那個難度得飆到甚麼程度？”
“不是三十二個人全進，”陳景說，“分批，每批十人左右，我帶一組，你帶一組，烈火帶一組自己人跟著我們其中一隊。”
“我帶？”李明指了指自己，“我帶隊刷清河資料站？”
“你刷了多少遍了，閉著眼睛都能走。”
“那倒是，”李明想了想，“行吧，那編隊我來安排？”
“你先擬一個方案，等赤焰那邊醒了我們一起確認。”
六點半的時候駐地裡開始陸續有人醒，趙剛是被自己的鼾聲嚇醒的，這件事他本人堅決否認，但週一凡表示有目擊證據。
蘇小落最早起來的那批人裡就有她，已經在角落裡開始準備早餐了，赤焰那個輔助也跟著一起幫忙，兩個人配合得很順暢。
“蘇姐，調料還夠嗎？”赤焰輔助問。
“夠用，昨晚清點過了，撐三天沒問題，但如果三十多個人的量每天消耗，可能要提前補貨。”
“我們赤焰之前屯了一些基礎食材，但都放在駐地裡了，現在那邊被天啟佔了，拿不回來了。”
蘇小落停了一下手上的動作。
“那些東西就當沉沒成本了，不要去想，我們這邊的供給能跟上，你不用擔心。”
“好吧。”
七點鐘，所有人基本上都醒了，駐地裡的空氣因為三十多個人的體溫顯得有點悶，張鵬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面的冷空氣灌進來，清醒了不少。
早飯是蘇小落做的雜糧粥配烤肉，量不大但每人都有份，赤焰的人吃著零號的飯，表情很複雜，那種被正經招待的感覺大概對他們來說不太常見。
烈火端著碗走到陳景旁邊坐下。
“你們每天早上都這樣？”
“基本上，蘇小落把後勤這塊抓得很緊。”
“我們之前都是幹啃壓縮餅乾。”
“那東西吃多了胃難受。”
“何止難受，”烈火的表情很微妙，“我現在看到壓縮餅乾就想吐。”
“以後不用吃那個了。”
烈火沒說話，低頭喝粥。
吃完早飯之後，陳景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的安排，全員分三組刷副本，目標是清河資料站，D級，赤焰的人跟著熟悉我們的節奏，均級要儘快拉上來。”
他看了一眼李明。
“編隊方案出來了嗎？”
“出了，”李明站起來，“A組：陳景、趙剛、妖妖、蘇小落，加上赤焰的四個戰士和兩個弓手，一共十人，B組：我、週一凡、孫雨、張鵬，加上赤焰的四個戰士和兩個法師，一共十人，C組：劉浩帶隊，加上赤焰的四個戰士、兩個弓手和一個輔助，一共八人。”
“等一下，”劉浩舉手，“我帶隊？”
“你不是一直想當小隊長嗎。”
“我那是開玩笑的。”
“現在不是玩笑了，”陳景說，“C組的副本難度最低，你帶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