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後眾人圍坐在一起聊天。
氣氛很放鬆。
明天PVP就要開了,按理說應該緊張才對,但不知道為甚麼零號的九個人沒有太大的緊張感。
也許是因為今天碾壓了三次西山林場之後信心充足。
也許是因為知道陳景已經想好了所有的應對方案。
也許兩個原因都有。
“陳景。”孫雨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
“我有個事想問你,不算公事。”
“問。”
“你為甚麼起名叫零號?”
“公會名字?”
“對。”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顯然大家都好奇過這個問題但一直沒問。
陳景想了一下。
“零是起點的意思。”
“起點?”
“甚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是零,從零開始。”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還以為有甚麼深意呢。”趙剛說。
“你想要甚麼深意?”
“比如零號是某個秘密組織的代號,或者是你以前當兵的時候的編號之類的。”
“你想多了。”
“你以前是幹甚麼的?”劉浩好奇地問。
“上學。”
“上甚麼學?”
“大學。”
“甚麼專業?”
陳景看了他一眼:“問這麼多幹嘛?”
“好奇嘛,我們天天跟你混了這麼久對你的過去一無所知,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
“你看李明之前是做會計的,趙剛開過健身房,蘇小落是學護理的,張鵬幹過保安,週一凡是大學生,孫雨也是大學生,我以前是送外賣的,就你甚麼都不說。”
“你送過外賣?”趙剛看向劉浩。
“怎麼了?送外賣丟人嗎?”
“沒有,我就覺得你刀法快可能跟送外賣有關係,都是趕時間。”
“甚麼跟甚麼啊。”
陳景被他們的對話逗笑了。
“計算機專業。”
“甚麼?”劉浩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問我甚麼專業嗎,計算機。”
“計算機?那你豈不是跟王凱是同行?”
“差遠了,王凱的水平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
“那你也是學程式設計的?”
“學是學過,但我不是那塊料,大一學了一年C語言差點掛科。”
“甚麼?”這次是李明驚了,“你C語言差點掛科?”
“有甚麼好驚的。”
“你現在這個指揮能力和分析能力不像是C語言差點掛科的人。”
“這兩個東西有甚麼關係?”
“我以為你腦子這麼好使各科成績應該都很好。”
“腦子好使跟考試成績沒有必然關係,考試考的是你願不願意把時間花在那上面。”
“所以你不願意?”
“我把時間花在別的地方了。”
“甚麼地方?”
“打遊戲。”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同時笑了出來。
“打遊戲!”趙剛拍著大腿,“你大學不好好學習天天打遊戲?”
“也不是天天打,偶爾打。”
“偶爾是多偶爾?”
“每天六到八個小時。”
“那叫偶爾?”
“對遊戲玩家來說六到八個小時確實算是偶爾。”
“你打甚麼遊戲?”週一凡感興趣了。
“甚麼都打,FPS,MMORPG,策略類,格鬥類,能排名的都打過。”
“排名打到甚麼程度?”
“全服前一百以內。”
“哪個遊戲?”
“每個都是。”
又安靜了一秒。
“你是職業選手?”
“不是,就是玩得多。”
“玩得多跟全服前一百不一樣。”孫雨說。
“也不完全是玩得多。”陳景頓了一下,“我打遊戲有個習慣,就是喜歡研究機制,每個遊戲的底層數值和邏輯我都會去扒,知道了機制之後打起來效率就高了。”
“怪不得你打副本的時候能那麼快找到BOSS的弱點和行為規律。”李明恍然大悟。
“這些都是以前打遊戲養成的分析習慣。”
“那你有沒有想過。”劉浩突然認真起來,“我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對你來說是不是就是一個超大型的遊戲?”
氣氛突然變了。
陳景看著劉浩沒有馬上回答。
“是也不是。”
“甚麼意思?”
“機制是遊戲的機制,等級、裝備、副本、BOSS,這些東西跟遊戲沒有區別,但人不是遊戲裡的NPC,每一個死掉的人都是真的死了。”
“所以你才那麼在意零陣亡。”蘇小落說。
“對。”
“那我們能出去嗎?”
蘇小落問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問但一直沒問的問題。
駐地裡安靜得能聽到風從牆縫裡吹進來的聲音。
陳景沒有說話。
他想到了終局協議。
那個他曾經抱有一絲期待的exit欄位。
那個最終被證實只是一個廢棄的測試程式碼關閉指令的東西。
“我不知道。”
他選擇了誠實。
“我目前沒有找到任何確定的離開方式。”
沒有人說話。
“但這不意味著沒有。”
陳景的語氣平穩。
“這個世界有系統有規則有副本有等級,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設計出來的,既然是被設計出來的就一定有設計者,有設計者就一定有目的,找到這個目的就能找到答案。”
“你覺得設計者的目的是甚麼?”李明問。
“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找。”
“怎麼找?”
“每一次探索新區域,每一次通關新副本,每一次觸發新的系統機制,都是在積累資訊,資訊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答案自然會浮出來。”
“那在答案浮出來之前呢?”
“活著。”
簡單的兩個字。
但分量很重。
“在答案出現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活著,活得好好的,誰都不能少。”
趙剛第一個開口了:“那就活著唄,有甚麼好糾結的。”
“就是。”張鵬說,“反正在外面的時候我也是幹保安,在這裡至少不用值夜班。”
“你在這裡天天值夜班好嗎?輪崗制你忘了?”劉浩提醒他。
“但這裡的夜班有意思啊,不用看監控器。”
蘇小落笑了一下:“那我也覺得這裡好,至少我做的飯有人吃。”
“你在外面做的飯沒人吃?”
“一個人住做飯沒動力。”
“那你現在動力十足。”
“因為你們能吃。”
“這算誇我們還是損我們?”
“看你怎麼理解了。”
氣氛重新輕鬆了起來。
陳景沒有再多說甚麼。
終局協議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這件事就讓它爛在他和王凱的通訊記錄裡好了。
沒必要讓大家知道他曾經以為找到了出口然後發現那只是一個廢棄的測試按鈕。
這種失望他自己消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