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趙剛說，“我扛兩分鐘。”
他舉起鐵錘，橫在身前。
雖然護盾碎了，板甲殘破，但趙剛的體型依然是最好的屏障，他蹲在終端前面，寬闊的肩膀和背部幾乎完全遮住了陳景的身體。
要打陳景，得先打穿趙剛。
“開火。”屠夫這次沒有猶豫了。
十道遠端攻擊同時射出。
全部打在趙剛身上。
火球、冰錐、子彈、能量射線，各種傷害疊加在一起，趙剛的板甲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趙剛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倒。
他的血條掉了一大截。
“疼不疼？”李明問。
“廢話。”趙剛咬著牙，“當然疼。”
第二輪齊射。
趙剛的胸甲裂開了一條縫，有幾發子彈透過縫隙鑽了進去，打在他的內襯上。
血從裂縫裡滲出來。
趙剛的血條只剩三分之一了。
“剛子！”妖妖從終端後面探出頭。
“別喊我！”趙剛吼道，“給我看著進度條！還有多少？”
妖妖看了一眼螢幕。
【金鑰合成進度：65%】
【剩餘時間：1分21秒】
“百分之六十五！一分二十一秒！”
“一分二十一秒。”趙剛重複了一遍，“行了，死不了。”
第三輪齊射到了。
趙剛的板甲終於承受不住了。
胸甲整塊碎裂，碎片飛濺，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胸膛和被打穿的內襯。
但趙剛依然蹲在那裡。
他把鐵錘橫在胸前，充當最後一層防禦。
“老子今天要是死了。”趙剛說，“你們給我立個碑，碑上就寫，趙剛到此一蹲。”
“你給我閉嘴。”陳景說。
“行行行，閉嘴閉嘴。”
屠夫看著趙剛千瘡百孔的身體，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打不死他。
而是因為趙剛明明快死了，卻依然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不是普通的坦克意識。
這是純粹的意志力。
“最後一輪。”屠夫說，“打死他。”
十道攻擊再次蓄力。
趙剛的血條只剩不到百分之十了。
一輪齊射足以殺死他。
“妖妖。”陳景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還有多少？”
妖妖看向螢幕。
【金鑰合成進度：73%】
【剩餘時間：58秒】
“五十八秒！”
不到一分鐘了。
但趙剛扛不住下一輪了。
陳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五十八秒。
李明還有閃光彈嗎？沒了，用過了。
煙霧彈？也沒了。
妖妖的精神干擾？用完了，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趙剛？再來一輪就死。
還有甚麼？
他還有甚麼？
就在十道攻擊即將射出的那一刻。
耳機裡響起了王凱的聲音。
“陳景，聽到了嗎？”
“聽到了。”
“我接入了中關村科技城的底層電力系統。”王凱的聲音很急促，“五層大廳的照明系統、通風系統、消防系統，我都拿到了控制許可權。”
陳景的眼睛亮了。
“消防系統。”他說。
“你想到了？”王凱說，“消防系統的泡沫噴射裝置覆蓋整個大廳，我可以在三秒內全部啟用，泡沫會覆蓋所有人，包括你們自己，但泡沫無毒無害，只是會嚴重遮擋視線並降低可見度，效果持續大約四十五秒。”
“夠了。”陳景說，“啟動。”
“三、二、一。”
大廳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全部彈開。
白色的滅火泡沫從幾十個噴頭中同時噴湧而出。
泡沫像暴風雪一樣覆蓋了整個大廳，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被白色的泡沫淹沒。
遠端射出的十道攻擊在泡沫的干擾下全部偏了。
有的打在天花板上，有的打在地面上，有的打在了自己人的盾牌上。
“甚麼東西？”“看不見了！”“是消防系統！”
天啟那邊亂成一團。
泡沫還在持續噴射，整個大廳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能見度不到兩米。
趙剛被泡沫糊了一臉，呸呸呸地吐著嘴裡的泡沫。
“這甚麼鬼？誰放的泡沫？老子嘴裡全是，呸呸呸，這他媽甚麼味兒？”
“別說話，泡沫會跑嘴裡。”李明蹲在旁邊，也滿臉白沫。
“你現在告訴我有甚麼用？已經吃了一嘴了。”
陳景的右手紋絲不動地按在接觸板上，泡沫糊了他半邊臉，但他的眼睛透過泡沫的間隙盯著螢幕。
【金鑰合成進度：78%】
【剩餘時間：42秒】
四十二秒。
泡沫還在噴。
天啟那邊開始穩定下來了。
屠夫的聲音在泡沫中傳來：“不要慌！原地不動！泡沫不傷人，等視線恢復！遠端全體停火，誤傷自己人我饒不了你們！”
他的判斷很正確。
在零能見度的情況下盲目射擊只會造成友軍誤傷，不如等泡沫消散後重新集火。
但陳景要的就是這四十五秒。
【金鑰合成進度：82%】
【剩餘時間：33秒】
三十三秒。
泡沫開始變薄了，天花板上的噴頭逐漸停止工作。
白色的泡沫堆在地面上，像積雪一樣厚厚的一層。
空氣中瀰漫著滅火劑特有的化學氣味。
屠夫的身影在泡沫中若隱若現。
“差不多了。”屠夫的聲音傳來，“視線快恢復了，全體準備，恢復射擊陣型。”
【金鑰合成進度：87%】
【剩餘時間：24秒】
二十四秒。
泡沫繼續消散。
天啟的陣型開始重新成型，盾牆重新豎起，遠端職業重新舉起武器。
“老大。”李明看著逐漸清晰的敵方陣型，聲音有些緊，“泡沫快沒了。”
“我知道。”
“還有二十幾秒。”
“我數著呢。”
【金鑰合成進度：90%】
【剩餘時間：18秒】
十八秒。
泡沫徹底消散了。
大廳恢復了視線。
地面上還有一層白色的泡沫殘留，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屠夫站在原地，巨斧橫在身前，身後的天啟精銳重新列陣完畢。
二十三個人，整整齊齊。
屠夫的目光越過泡沫殘渣，看到了終端前的陳景。
以及陳景身前已經幾乎散架的趙剛。
“時間到了。”屠夫說。
他抬起手。
“開！”
“隊長！”
他身後一個輔助職業突然叫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
屠夫的話被打斷了，他皺眉轉頭：“怎麼了？”
“樓梯，樓梯上面。”那個輔助職業指著樓梯口的方向，手指在發抖，“有東西在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