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用水果刀撥開了兩道，剩下兩道打在他的腿上和肩膀上。
疼。
但比剛才十道全中好多了。
遠端職業們開始搖晃。
有人捂住了腦袋，有人蹲了下去，有人的法杖掉在了地上。
重甲戰士的盾牆也出現了裂縫，有兩個人站不穩，盾牌歪了。
連屠夫都晃了一下。
他單手扶著巨斧的柄，另一隻手按在面甲上。
“精神攻擊？範圍性的？”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痛苦，“你們隊裡有這種人才？”
陳景自己也頭疼得要命。
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線有些模糊，胃裡翻湧著噁心感。
但右手紋絲不動。
【金鑰合成進度：42%】
二十秒。
妖妖的鼻子開始流血。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身體在發抖，但雙手還按在太陽穴上沒有鬆開。
“堅持住。”陳景說。
“嗯。”妖妖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三十秒到了。
妖妖的雙手垂了下去。
她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鼻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
“我……用完了。”她說。
“夠了，好樣的。”陳景說。
精神噪音消散的那一瞬間，天啟的遠端職業們開始恢復。
有人已經重新舉起了武器。
“閃光彈！”陳景喊。
李明把閃光彈扔了出去。
銀白色的強光在大廳正中央炸開。
所有人都被閃了一下，包括陳景自己。
但陳景不需要眼睛，他只需要手不鬆開。
“煙霧彈！”
兩顆煙霧彈被扔到了大廳中央和樓梯口之間。
白色的濃煙迅速瀰漫開來，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操！甚麼都看不見！”天啟那邊有人罵了一聲。
“別慌！維持陣型！他們跑不了！”屠夫的聲音在煙霧裡傳來，“三十秒後煙就散了，到時候繼續集火終端方向！”
陳景看著進度條。
【金鑰合成進度：47%】
【剩餘時間：2分58秒】
不到三分鐘了。
但閃光彈和煙霧彈的效果加起來也只能爭取不到三十秒的視窗期。
之後呢？
還有兩分半。
他的血量只剩一半出頭，再挨兩輪齊射就得死。
李明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大，還有兩分半，怎麼辦？”
“我在想。”
“你快想。”
“催甚麼催。”
煙霧開始變薄了。
對面的身影開始隱約可見。
屠夫的聲音在煙霧裡再次響起：“煙快散了，準備開火。”
就在這時候。
陳景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王凱。
是趙剛。
“老大，我在四層扛不住了。”趙剛的聲音有些急促，“無人機把隔離門的鉸鏈打鬆了，這門頂多再撐兩分鐘。”
“剛子，你聽著。”陳景說，“門破了之後你不要管無人機，直接衝下來五層。”
“啊？”趙剛愣了一下，“我下去幹嘛？”
“下來幫我擋傷害。”
“你那邊也出事了？”
“天啟的人，二十三個，四十五級的隊長帶隊。”
趙剛沉默了兩秒。
“二十三個？四十五級？”
“對。”
又沉默了兩秒。
“媽的。”趙剛說，“你們怎麼老給我整這種驚喜。”
“你能來嗎？”
“廢話。”趙剛的聲音突然變大了，“你他媽是我老大，你說來我就來，四十五級怎麼了？我趙剛的盾又不是紙糊的。”
耳機裡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是趙剛在站起來。
“門還有多久破？”陳景問。
“一分鐘左右。”
“門破了就往下跑，五層只有一個入口，跑進來就行。”
“收到。”
通訊切斷。
煙霧徹底散了。
屠夫站在原地，巨斧扛在肩上，二十二個天啟成員在他身後嚴陣以待。
“把戲都用完了？”屠夫問。
陳景沒說話。
【金鑰合成進度：51%】
【剩餘時間：2分28秒】
過半了。
“最後一輪。”屠夫抬起手，“這次我讓二十個人一起打，包括近戰，全部衝上去，我就不信你的水果刀能擋住二十個人的攻擊。”
他話音剛落。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轟！
是隔離門被撞開的聲音。
從四層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和無人機旋翼的嗡嗡聲一起灌進了樓梯間。
然後是腳步聲。
很重的腳步聲。
比屠夫還重。
咚。咚。咚。咚。
速度越來越快。
樓梯間裡迴盪著板甲與臺階碰撞的聲音，中間夾雜著趙剛的罵聲。
“讓開讓開讓開——老子來了——”
屠夫轉頭看向樓梯口。
一個穿著滿是彈痕和劃痕的板甲的壯漢從樓梯口衝了出來。
護盾是碎的，板甲耐久度幾乎見底，身上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左肩的肩甲不見了——之前在隧道里卸掉了一直沒來得及換。
但他手裡的武器還在。
一把沉重的鐵錘。
趙剛衝出樓梯口，看到了大廳裡的陣仗，二十幾個暗金裝甲的天啟精銳，一個比他還高半頭的狂戰士隊長。
他的腳步頓了零點五秒。
“操。”趙剛說，“這甚麼場面。”
然後他的腳步又邁開了。
直接朝著陳景的方向衝。
“讓開！”趙剛衝過天啟編隊的側翼，兩個重甲戰士試圖攔截，趙剛一錘砸在其中一個的盾牌上，盾牌沒碎，但那個重甲戰士被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另一個重甲戰士的劍砍在趙剛的背甲上，火花飛濺，但趙剛根本不在乎，繼續往前衝。
他衝到終端前面，一屁股蹲在陳景面前，板甲面朝天啟那群人。
“來吧。”趙剛把鐵錘插在地上，“打我。”
陳景看著趙剛的背影。
“你的護盾碎了，板甲快廢了，你拿甚麼扛？”
“拿命扛。”趙剛說，“你有水果刀不受規則限制，我有趙剛不受常理限制。”
“你這話說得倒是挺有道理的。”李明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屠夫看著趙剛，面甲下的表情不太好判斷。
“又來一個送死的。”他說。
“送你媽。”趙剛頭都沒回，“老子十五級，板甲快廢了，血條還剩一半不到，但老子就蹲在這兒了，你二十三個人打我一個，來啊。”
“你蹲著等死我還嫌不夠利索呢。”屠夫說，“全體集火，打那個板甲。”
“等等。”趙剛突然抬起手，“打之前我有個問題。”
屠夫居然真的停了一下：“甚麼問題？”
“你們天啟公會招不招人？”趙剛問。
大廳裡沉默了一秒。
“你他媽在這種時候問這個？”李明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隨便問問嘛。”趙剛說，“萬一打不過呢，給自己留條後路。”
屠夫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聲很大，在大廳裡迴盪了好幾秒。
“有意思。”屠夫說，“你叫甚麼名字？”
“趙剛。”
“趙剛，你是個有趣的人。”屠夫說，“但天啟不招廢物。”
“誰是廢物？”趙剛的語氣變了，“你過來說這話。”
“好。”屠夫抬起了巨斧。
“別別別。”趙剛連忙說，“我開玩笑的，你別過來。”
“剛子。”陳景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嗯？”
“別鬧了。”
“好嘞老大。”
趙剛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變得認真。
他回頭看了一眼終端螢幕。
【金鑰合成進度：58%】
【剩餘時間：1分52秒】
不到兩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