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已經碎了。只剩下一個鋁合金的框架。
四個人走進去。腳踩在碎玻璃上，嘎嘣嘎嘣地響。
“聲音真大。”趙剛低頭看了看地面。“全是玻璃渣。”
“進了門就好了。”
裡面是一個寬闊的大廳。灰暗。天花板上的燈管早就碎了。只有從破損的天窗漏下來的自然光提供微弱的照明。
李明開啟了手電。光柱掃過大廳。
貨運電梯在大廳的最東側。是一部大型工業電梯。門是兩扇鐵製的對開門，半敞著。
“老大，電梯門是開著的。”
“有人來過。”陳景走到電梯前，往裡看了一眼。
轎廂還在。內部空蕩蕩。地面上有一層灰。灰塵上面有腳印。
“腳印。好幾雙。”陳景蹲下看了看。“不止一個人來過。至少三到四個人。腳印不算太舊。一到兩週之內的。”
“誰？天啟的人？”
“天啟不太可能到海淀區腹地來。而且他們的資訊裡沒有提到中關村。可能是別的散人玩家，也可能是NPC。”
陳景站起來。按了一下電梯的控制面板。
沒反應。
“電梯沒電。”
“預料之中。”李明走過來。“讓我看看。”
他開啟控制面板的外殼，檢查了一下線路。
“主供電斷了。但應急供電線路還在。如果我短接一下……”他掏出工具，手指靈活地操作了十幾秒。
嗡。
電梯的燈亮了。
“好了。應急電源還有電。但不知道能撐多久。我建議下去之後就別指望這電梯了。回來的時候走樓梯。”
“行。所有人進來。”
四個人站進電梯。趙剛的板甲佔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空間。
“剛子你往角落站站。”李明被擠得貼在牆上。
“我已經在角落了。”
“那你再瘦點。”
“你讓一個穿板甲的人瘦點？你怎麼不讓魚上岸跑步？”
“行了。”陳景按下了標著“B4”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轎廂開始下降。
很慢。
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每下降一層，整個轎廂都會晃一下。
“這電梯多少年沒保養了？”趙剛扶著牆壁。
“可能比你的年齡都大。”李明的臉色不太好看。
“那萬一在中間斷了我們不就……”
“不會。”李明的語氣不太確定。“應該不會。”
“你這個讓我非常沒有安全感。”
二十秒後。電梯到了負四層。
叮。
門緩緩開啟。
冷氣撲面而來。
外面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伺服器機櫃。大部分機櫃的指示燈都滅了。只有零星幾個還在閃爍微弱的光。
天花板上的應急燈在亮。昏暗的紅色光芒鋪滿了整條走廊。
“紅燈。”趙剛小聲說。“我最討厭紅燈了。一看到紅燈我就覺得要出事。”
“那你閉眼。”
“閉眼出的事更大。”
陳景走出電梯。手裡握著晶化震盪刃。
“妖妖。”
妖妖閉眼感知。
這次她的表情變了。
“四層。很多東西。”
“甚麼東西？”
“不是紅線。是……金色的點。很密集。分佈在前方兩百米的範圍內。固定不動。至少三十個以上。”
“金色的點？不是敵人？”
“不是活的東西。更像是機器。待機狀態的機器。”
“無人機。”陳景立刻判斷。“MK7守衛者。待機狀態。只要我們帶著殘片進入它們的感應範圍，就會啟用。”
“三十多臺？”趙剛的表情有點僵。“王凱不是說初始部署十六臺嗎？”
“他說的是初始資料。這裡又不是隻有初始資料。可能後來補充過，也可能資料不準。”
“三十多臺三十五級的無人機。”趙剛掰了掰手指。“哥幾個，這有點刺激啊。”
“怕了？”李明看他。
“怕個屁。我就是在計算我能扛多久。”趙剛拍了拍胸甲。“三十多臺同時開火的話，我的護盾大概能撐四十秒。護盾碎了之後，板甲本身的防禦再扛個三十秒。也就是說，我一個人在四層最多能頂七十秒。”
“一分十秒。不夠十五分鐘。”陳景的眉頭皺起來。
“在四層找掩體。”李明提出建議。“機櫃。到處都是伺服器機櫃。那些東西又高又密。無人機的速射炮打穿一個機櫃需要時間。趙剛可以在機櫃之間穿插走位，用掩體續命。”
“走位？”趙剛看了看自己的體型。“讓我在機櫃之間走位？上次在倉庫裡我就差點被貨架卡住。”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走位就走位。大不了我把機櫃推倒砸它們。”
“那是伺服器，不是你的盾牌。”
“對我來說，能擋子彈的都是盾牌。”
陳景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電磁脈衝先開路。第一枚下去，能癱瘓多少就癱瘓多少。趁亂跑到隔離門。趙剛按下關門按鈕。門關了之後，無人機飛不到五層。趙剛一個人在四層不需要硬扛所有無人機。只需要活著就行。利用機櫃做掩體，打游擊。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十五分鐘之後我們合成完畢，開啟隔離門，四個人一起清掉剩餘的。”
“你說的輕鬆。三十多臺無人機跟我一個人打游擊。”
“你是坦克。坦克被一群小飛蟲追著跑不算丟人。”
“的確不丟人。但很窩囊。”
“那你想怎樣？衝上去正面跟三十多臺無人機互毆？”
“算了算了。遊擊就遊擊。我認了。”
陳景轉頭看向走廊深處。
“隔離門在哪個位置？”
他拿出戰術平板，調出王凱給的結構圖。
“走廊盡頭。兩百米外。正好在無人機群的中心區域。”
“那就是說，我們要穿過無人機群才能到隔離門。”
“對。”
“在穿越過程中無人機會全部啟用。”
“大機率會。”
“然後我們在彈雨中跑兩百米。”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趙剛深呼一口氣。
“行。我衝在最前面。你們跟在我後面。我的板甲能擋住正面的火力。只要你們不亂跑，彈道偏差打不到你們。”
“這次你帥了。”李明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但能不能提前帥？等會兒被打成篩子就不帥了。”
陳景做了最後一遍確認。
“李明，電磁脈衝準備好。進入走廊五十米之後施放。趙剛，衝最前面。妖妖跟在趙剛正後方。李明跟最後。我在趙剛右側。所有人聽到嗡的一聲之後就跑，不要停，不要回頭。跑到隔離門前。趙剛按門，我們下五層。”
“收到。”三人齊聲。
陳景把晶化震盪刃握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