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其中一塊殘片貼近凹槽。
嗡的一聲。
凹槽從暗紅變成了藍色。金屬門表面出現了一道光線，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殘片。
“身份驗證透過。金鑰殘片持有者許可權。正在開啟。”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
“用金鑰殘片就能開？”李明有點意外。“這門的安全等級也不算太高嘛。”
“不是安全等級不高。”陳景收回殘片。“是金鑰殘片的許可權比我們想的要寬。王凱說過，金鑰殘片是主腦的最高階別授權憑證。能開這種備份節點不奇怪。”
門後面是一條短走廊，大概四五米長。走廊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陳景第一個走了進去。
房間的面積大概二十平。天花板很低，伸手就能夠到。四面牆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線路板和指示燈。大部分指示燈是暗的，只有角落裡幾個還閃著微弱的光。
房間正中間是一個操作檯。檯面上有一塊嵌入式的螢幕，螢幕是黑的。操作檯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個金屬箱子，箱子的鎖是開著的。
“這地方看著像一個小型的資料中繼站。”李明走到操作檯前，手指在臺面上劃了一道。指尖全是灰。“已經廢棄很久了。”
妖妖站在門口，閉著眼睛。
“訊號就是從這個操作檯下面傳出來的。”
陳景蹲下去看了看操作檯的底部。檯面下有一個隱藏的抽屜，抽屜的面板上有一個小小的金鑰孔。他把殘片貼上去。
咔嗒一聲，抽屜彈開了。
裡面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金屬板的表面有細密的電路紋路，中間鑲嵌著一顆暗淡的藍色晶體。
戰術平板彈出了鑑定資訊。
“舊世界中繼節點備份核心。品質：稀有。功能：可用於臨時建立資料連線通道，有效範圍五公里。可透過主腦金鑰啟用，啟用後可與已佔領節點進行資料同步。使用次數：三次。”
“這東西有用嗎？”趙剛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看著跟塊破鐵片似的。”
“有用。”陳景把備份核心收了起來。“五公里範圍內建立資料連線。等於一個移動訊號站。如果我們在外面遇到需要跟西直門節點同步的情況，不用回去就能操作。”
“你就說人話吧。”趙剛一臉茫然。
“就是一塊便攜基站。”李明翻譯了一句。“關鍵時候能跟我們佔的地盤聯網。”
“哦。那確實有用。”趙剛點了點頭。“但現在最有用的是趕緊離開豐臺區。”
“等一下。”陳景把注意力轉向了地上那個金屬箱子。
箱子已經被開啟過了。裡面原本應該有東西，但現在是空的。箱子內壁上有刮痕，是被人強行取走裡面物品時留下來的。
“有人來過。”陳景摸了一下刮痕。“而且不是最近的事。刮痕上面有灰塵沉積，至少一兩個月了。”
“天啟的人？”李明蹲下來看了看箱子的鎖。“鎖是被暴力撬開的，不是用金鑰。這種操作確實像天啟的風格。”
“不一定是天啟。”陳景站起來。“鐵錘說過，倉庫那個生物鎖他們打不開。如果連倉庫都進不去，他們更不可能知道隧道里還有這麼一箇中繼站。這個門用金鑰殘片才能開啟，箱子卻是撬開的。說明來過的人有一定的許可權，但許可權不夠用金鑰，只能用蠻力。”
“那會是誰？”
陳景沒回答。他把箱子翻了個面，在箱子底部發現了一行手刻的小字。
“通訊已斷。我在往南走。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話，去大紅門。”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大紅門？”趙剛唸了一遍。“那不是豐臺區南邊的一個地方嗎？”
“是。”李明調出地圖。“大紅門，在豐臺區南部。按照舊世界的地圖來看，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六公里。”
“又是線索。”趙剛嘆了口氣。“老大，咱們能不能先把眼前的事辦完了再說？三塊金鑰殘片都齊了，主腦核心還沒去呢。吞噬者那邊也不知道蔓延到甚麼程度了。現在又冒出一個大紅門。”
“先記著。”陳景把箱子放回原位。“這條線索不急。但不能忘。留那段話的人知道這個中繼站的存在，說明他跟主腦系統有關聯。這種人在遊戲裡不多。”
“該不會又是一個林風吧？”李明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陳景沒笑。
林風的結局還印在他腦子裡。一個試圖破解遊戲的瘋子，最後被吞噬者一口吞了。那畫面想起來就讓人後背發涼。
“走吧。這地方待不了太久。”
四個人從中繼站退出來，陳景把門重新關上。金屬門滑回原位，跟隧道壁融為一體。不說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一扇門。
繼續沿鐵軌前行。
隧道變了。
越往北走，隧道壁上的破損就越多。有些地方的水泥層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的鋼筋骨架。地面上也開始出現積水，最淺的地方才沒過鞋底，最深的有小腿肚子那麼高。
趙剛每走一步都要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剛子，你能不能走輕一點？”李明被濺了一身水。
“我穿著板甲在水裡走給你聽聽甚麼聲兒。”
“你不穿板甲走路也這個聲兒。”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壯。”
“壯跟笨重是兩回事。”
“你說誰笨重？”
“你。”
趙剛一腳踩下去，水花直接飆到了李明臉上。
“哎！你故意的！”
“腳滑了。不好意思。”趙剛的語氣一點都不像不好意思。
“你倆要是精力這麼充沛，等出去之後我安排你們去跑圈。”陳景頭也沒回。
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妖妖忍住了笑。
又走了大概五分鐘。積水越來越深，已經快到膝蓋了。隧道的走向也開始有微小的彎曲。
“前面應該快到角門西站了。”李明看了一眼平板。“大概還有四百米。”
“妖妖，角門西站那邊甚麼情況？”
妖妖閉上眼睛。感知延伸出去。
三秒後她睜開了眼。
“站臺上有東西。不是人。是小的紅線。很多。密密麻麻的。”
“多少個？”
“我數不過來。至少五六十條。很小，比正常的紅線細很多。”
“低階感染體。”陳景的腳步慢了下來。“李明之前提到過，豐臺區地鐵系統裡有未清理的低階怪。”
“五六十隻？”趙剛把戰斧拿到身前。“甚麼級別的？”
“妖妖，能判斷出來嗎？”
“不太確定。紅線很細，應該級別不高。但數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