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在哪？”陳景掃視大廳。
大廳的東側有一個通往地面的出口通道。通道口有光透進來，是外面的月光。
“那邊！走！”
四個人朝出口通道跑去。
跑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震動。
轟隆一聲，之前他們上來的那個階梯口的鐵柵欄被人從裡面砸開了。鐵錘的戰錘砸穿柵欄的聲音在大廳裡嗡嗡作響。
“跑甚麼跑？”
鐵錘的身影從階梯口出現。他身後是十幾個精銳，氣勢洶洶地湧了上來。
“你以為從倉庫跑出來就安全了？豐臺南路方圓一公里全是我的人！”
陳景沒回頭，繼續跑。
出口通道很短，大概二十米。跑到盡頭就是地面。
“剛子，擋一下！”
趙剛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兵。他把盾牌往身前一架，戰斧橫在盾牌上方，把整個出口通道堵了個嚴實。
“你們先走！我頂一會兒！”
“你頂甚麼？”陳景一把拉住他。“十幾個人加一個鐵錘，你一個人頂個屁。跑！”
“可是……”
“沒有可是。跑！”
四個人一起衝出了出口通道。
地面。
豐臺南路的夜色籠罩著一切。地鐵站的出口在一條寬闊的馬路邊上，路兩側是殘破的建築。
“車在商場地庫。往北跑，三百米。”李明邊跑邊報方位。
身後鐵錘已經追了出來。他沒有繼續追，而是站在出口處拿起了通訊器。
“地面巡邏隊！豐臺南路地鐵站出口，四個人往北跑。攔住他們！”
通訊器裡立刻傳來回復。“收到。西線巡邏隊已到達。東線正在合圍。”
陳景的耳機裡傳來妖妖的聲音。
“哥，前面兩百米有紅線。六條。從左右兩側過來。”
“是天啟的巡邏隊。”陳景沒停。“穿過去。”
“穿不過。他們正好堵在路中間，散得很開。”
陳景的腦子飛速運轉。
正面有六個人。後面鐵錘十幾個人在追。左右兩側是倒塌的建築，不好繞。
“還有別的路嗎？”李明問。
妖妖閉著眼睛感知了兩秒。“右邊有一條小路，通向一片廢墟。廢墟里沒有紅線。但是那條路的方向跟我們停車的位置相反。”
“先不管車了。活著比車重要。”陳景果斷改變方向，拐進了右邊的小路。
小路很窄，兩邊都是坍塌了一半的建築殘骸。腳下全是碎磚頭和鋼筋。跑起來磕磕絆絆的。
趙剛的板甲在這種路面上簡直就是災難。他每跑兩步就絆一下，嘩啦啦地撞倒一堆碎磚。
“剛子你能不能安靜點！”李明急了。
“你穿著鐵皮在瓦礫堆上跑給我看看。”
“我要有你這體格我就不跑了，直接躺下裝死。”
“你！”
“都閉嘴！”陳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重。
四個人跑進了廢墟深處。這片區域以前可能是一個居民小區，現在全塌了，只剩下一些斷牆和歪斜的樓梯。
陳景找了一堵足夠高的斷牆，示意所有人蹲下來。
四個人貼著牆壁蹲下。呼吸聲此起彼伏。趙剛喘得最厲害，感覺快把板甲從裡面頂炸了。
“妖妖，追兵。”
妖妖閉眼感知。
“後面有兩條紅線跟著過來了。但速度不快，好像在搜尋，不是直奔我們的方向。其他的紅線在外圍，沒有進這片廢墟。”
“兩個搜尋兵。”陳景點了一下頭。“鐵錘把人散開了，用搜尋代替追擊。他知道我們跑不出豐臺區。”
“跑不出去？”趙剛喘勻了氣。“老大，我們車還在商場地庫呢。要是拿不到車……”
“車拿不了了。商場那邊肯定已經被堵了。鐵錘不傻，他知道我們開車來的。”
“那我們走著出去？從豐臺走回海淀？要走到明天中午。”
“走著也走不了。”陳景低頭看了一眼戰術平板。遮蔽晶片的倒計時還剩九分鐘。“遮蔽晶片一到時間，他們就能重新定位到我們。走路太慢，出不了他們的搜尋範圍。”
“那怎麼辦？”
倉庫裡安靜了三秒。
李明突然開口了。“我有個主意。但你們可能不會喜歡。”
“說。”
“豐臺區地下鐵道還有部分線路是通的。之前的情報裡提到過，地鐵隧道雖然坍塌了不少，但豐臺南路到六里橋這一段基本完好。從六里橋再往北就是海淀區的邊界了。”
“你是說走地鐵隧道回去？”
“對。全程大概八公里。以我們的速度，一個半小時左右。隧道在地下，天啟的人很難追蹤。”
陳景想了想。“地鐵隧道的入口呢？剛才那個地鐵站肯定不能回去了。”
“豐臺南路站有兩個出入口。我們從南側出來的。北側出入口在馬路對面大概兩百米的位置。”
“北側有天啟的人嗎？”
妖妖回答了這個問題。“北側出入口附近有一條紅線，不動的。可能是固定哨。”
“一個人。”陳景看向趙剛。“搞得定嗎？”
“一個人還搞不定，我板甲白穿了。”
“那就這樣。”陳景迅速拍板。“現在繞到北側出入口，幹掉那個哨兵，進地鐵隧道。走隧道回海淀。”
“等等。”李明舉手。“有一個問題。地鐵隧道里黑得跟甚麼一樣。而且，隧道里可能有感染體。之前的情報裡提到過豐臺區地鐵系統裡有大量未清理的低階怪。”
“你怕黑？”
“我怕死。”
“死不了。”陳景站起身來。“走。遮蔽晶片還剩七分鐘。”
四個人貼著廢墟邊緣快速移動。妖妖一路感知，幫他們避開了兩個搜尋兵的路線。
繞了一個大圈到達北側出入口附近。
出入口是一個半地下的階梯入口，頂部有一個破損的雨棚。階梯口旁邊的路燈下面，一個天啟的哨兵正靠著燈柱打瞌睡。手裡的步槍都快滑到地上了。
“這就是固定哨？”趙剛一臉無語。“站著睡覺的固定哨？”
“天啟的紀律一直不怎麼樣。”李明補了一刀。
“別廢話了。”陳景看了一眼哨兵的位置。“剛子過去。快，準，別鬧出動靜。”
趙剛放下戰斧。光拿盾牌太大了。他從腰間拔出一根短棍，這是他的備用武器。
然後他踮著腳，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個哨兵。
對於一個穿著板甲的人來說，趙剛的潛行動作已經算是非常努力了。雖然每一步都有輕微的嘎吱聲，但好在那個哨兵睡得夠死。
五米。三米。一米。
趙剛的短棍精準地敲在了哨兵的後腦上。
那人頭一歪，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
“打完了。”
“你確定他是天啟的人不是來串場的路人？”李明走過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
“路人會拿步槍站崗嗎？”
“也是。”
陳景已經走到了階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階梯通向地鐵站的北側站廳。下面很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