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捂著胸口湊過來，疼得齜牙咧嘴：“你可算清醒了。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一拳把我送走？”
“對不住了，老李。”趙剛滿臉愧疚，“我當時腦子裡全是亂碼，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陳景遞給他一瓶水。
“說說吧，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機械黎明的人綁在手術檯上？”
趙剛灌了半瓶水，抹了抹嘴。
“我原本在朝陽公園刷怪，鐵塔那孫子跑來找我，說公會高層要見我，商量開發新副本的事。我沒多想就去了。”
“結果一進那間辦公室，那個穿白大褂的NPC……不對，那傢伙絕對不是NPC。他拿出一個像魔方一樣的道具，瞬間就把我禁錮了。然後他們就把我綁上那張椅子，開始往我腦子裡灌東西。”
“灌甚麼？”陳景問。
“程式碼。或者說，是某種指令集。”趙剛心有餘悸，“他們想把我改造成‘生物兵器’。我隱約聽到那個白大褂和鐵塔聊天，說零號大人的計劃需要大量高階玩家作為‘算力節點’。他們把玩家洗腦，不僅是為了控制打手，更是為了利用我們的大腦去破解系統的防火牆。”
陳景眼神微動。
利用玩家大腦作為算力節點去破解遊戲系統。這個設想極其瘋狂，但並非不可能。大千世界降臨現實後，人體本身就成了最精密的資料載體。
“他們破解防火牆的目的是甚麼？”
“不知道。”趙剛搖頭，“我只聽到一個詞：‘飛昇’。”
陳景沒有再問。情報太少，強行推演容易陷入誤區。
他看了看天色。酸雨過後的天空依然陰沉，遠處的迷霧像一堵灰色的牆。
“休整結束。出發去清華網格。王凱那裡應該有我們需要的答案。”
四人整理裝備，踏上了前往清華網格的路。
這片未被完全重構的緩衝區，地貌極其詭異。柏油路面和斷裂的高架橋與原始森林般的植被交織在一起。不時能看到一些遊蕩的低階變異生物，被陳景和趙剛輕鬆解決。
行進了大約四個小時，前方的迷霧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了不足十米。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臭氧的味道。
“哥，前面有建築物。”陳妖妖指著右側。
迷霧中，隱約顯露出一個巨大的輪廓。那是一座廢棄的收費站。收費站的頂棚已經坍塌了一半，幾輛生鏽的汽車堵在通道口。
陳景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放慢腳步。
他開啟【暗影步】，悄無聲息地摸向收費站。
距離拉近。陳景看清了收費站內部的情況。
這裡不是廢墟，而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哨站。收費亭被加固成了瞭望塔，上面架設著兩挺重機槍。幾名穿著灰色制服的玩家正在周圍巡邏。
這些人的頭頂沒有公會標識，只有一個統一的稱號：【零號實驗室外圍守衛】。
“是王凱的人？”李明在頻道里問。
“不確定。”陳景沒有放鬆警惕。在這個世界裡，任何未經驗證的勢力都值得懷疑。
他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路線。兩名守衛一組，交叉巡視，視野覆蓋了收費站的所有入口。硬闖必然會觸發警報。
陳景退回原處。
“趙剛，你的重甲還能扛幾槍？”
趙剛拍了拍胸前的鋼板，“只要不是穿甲彈，重機槍掃射也能扛個十幾秒。”
“好。一會你從正面出去，吸引注意力。不要攻擊，舉起雙手，假裝是迷路的倖存者。”陳景佈置戰術。
“李明，你找個制高點，用步槍掩護。如果他們開火，優先打掉了望塔上的機槍手。”
“妖妖跟著我。我們從側面的排水溝繞過去。”
戰術安排完畢。四人分頭行動。
趙剛深吸一口氣，從掩體後走了出來。他把重金屬柱背在身後，高舉雙手，慢慢走向收費站。
“喂！前面有活人嗎？我迷路了！”他大著嗓門喊道。
巡邏的守衛立刻警覺。兩把步槍對準了趙剛。瞭望塔上的重機槍也轉動槍口，鎖定了他的位置。
“站住！雙手抱頭，跪下！”一名守衛厲聲喝道。
趙剛乖乖照做，跪在泥水裡。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找個地方避雨……”他裝出一副可憐相。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慢慢靠近。
與此同時，陳景帶著陳妖妖已經順著排水溝摸到了收費站的側面。這裡的鐵絲網被剪開了一個口子，剛好能容納一人鑽過。
陳景像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翻過鐵絲網，貼在收費亭的牆壁下。
“隊長，這傢伙是個16級的狂戰士。”一名守衛檢查了趙剛的面板，回頭對著瞭望塔喊道。
瞭望塔上探出一個腦袋，看了一眼趙剛。
“狂戰士？正好，地下實驗室那邊正缺‘耗材’。把他綁了，送進去。”
趙剛眼神一冷。耗材？看來這幫人也不是甚麼善茬。
守衛拿著電子手銬靠近趙剛。
就在手銬即將扣上趙剛手腕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劃破迷霧。
瞭望塔上的機槍手眉心爆出一團血花，屍體從塔上栽了下來。李明的狙擊很準。
“敵襲！”
兩名守衛大驚失色，舉槍準備射擊。
趙剛猛地暴起，雙手抓住兩人的槍管，用力一折。物理引擎判定下，槍管被硬生生掰彎。隨後，他一個頭槌砸在其中一人的面門上，將其擊暈。
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陳景的黑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陳景的聲音比刀鋒還要冷。
守衛僵住了，額頭上滲出冷汗。
場面瞬間被控制。
陳景搜走守衛身上的通訊器，刀鋒微微下壓。
“回答我的問題。王凱在哪？”
守衛嚥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你說的王凱是誰……”
“零號實驗室的負責人。一個搞資料解析的技術宅。”
“你，你說的是‘導師’？”守衛瞪大眼睛，“導師在地下三層的核心機房。但你們進不去的，那裡有最高階別的防禦系統。”
“導師？”陳景皺眉。王凱那小子甚麼時候改稱號了？
“帶路。”陳景收起刀，推了守衛一把。
李明從制高點跑下來，和眾人匯合。
守衛帶著他們走到收費站後方的一個隱蔽的地下入口。入口處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需要身份驗證。”守衛指著門上的虹膜掃描器。
陳景示意他去開門。
守衛湊到掃描器前。綠光掃過。
【驗證透過。外圍守衛編號047。】
合金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金屬通道。通道內燈光明亮，與外面的廢墟彷彿是兩個世界。
“進去。”